楊旭回到電腦前坐下,關掉了之前石江正在看的影片,開了個電影看著。
“你想讓我怎麼樣?怎麼樣都行。”石江端著盤子站在他身後,拿起一個餅,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很慢地嚼著。
“讓你嚐嚐求而不得的感覺,”楊旭把腿架到桌上,“就像我當年那樣。”
“我這麼多年不一直是求而不得嗎?”石江說,“到現在了我才敢跟你提七年的事兒。”
“是麼?”楊旭嘖了一聲,“這麼多年一直拉著個騾子臉給我看的不是你啊?”
“誰騾子臉?”石江問。
“你啊,”楊旭懶洋洋地回答,“驢臉加馬臉就是你那個騾子臉。”
“我沒拉臉,”石江嘆了口氣,“我就長個……”
“騾子臉。”楊旭說。
“……是,”石江把旁邊的棉墩子拖過來坐下,握住了他的手,“對不起,楊旭,對不起。”
楊旭看著電腦螢幕。
“我想……跟你在一起,”石江說得有些艱難,“如果你不解氣,我可以……再等七年。”
楊旭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他太瞭解石江了,石江話少,性格也放不開,哪怕是吵架,他都氣得眼睛都發紅了也沒有三句話。
說出這樣的話,對於石江來說,還真挺不容易。
挺好的。
楊旭閉眼睛。
快七年了,從那天之後。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但這些話石江親口說出來之後,他卻翻騰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是他追的石江。
或者……也算不上追不追的,只是他先想要把好哥們兒的關係往前再推一步。
因為能感覺到石江跟自己之間某些微妙的關係。
跟別人不一樣。
他沒想到會嚇到石江,也沒想到石江會那麼糾結。
早知道會讓石江那麼痛苦,他肯定不會開口。
石江那種想靠近想要進一步卻又不斷退開的感覺讓他後悔自己的衝動。
他一句“咱倆在一起吧”,同時戳破的還有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的石江對自身的抗拒和恐懼。
一直到他覺得他倆真的是在一起了,石江都沒有給過他任何承諾,沒有說過喜歡,更不要說愛不愛的。
石江不敢。
楊旭一直到看到石江父親時,才知道石江不敢,換了他,他可能也不敢吧。
“我們還是不要……這樣了。”石江的話就像刀從他心裡削過。
好大一碗刀削麵。
堵得他要爆炸。
“你再說一遍。”他瞪著石江。
石江沉默了,沒有開口。
“行吧,隨便你,我明天起不會再去訓練,也不會再打球,放心吧。”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無所謂吧,打不打球的。
從第一天訓練起他就跟石江一塊兒,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喜歡打球,還是因為石江才這麼喜歡打球了。
“那我也不打了。”石江說,之後就沉默著再也不說一句話。
石江他爸掄著鐵棍衝自己砸過來的時候他退開了,他覺得如果石江沒撲過來擋那一下,鐵棍也不會砸到自己。
但石江撲過來了,鐵棍砸在了他胳膊上。
挺重的,楊旭覺得自己很分明地聽到了骨頭斷裂時的脆響。
咔咔。
也可能是,咔嚓。
反正就是斷了。
胳膊被砸斷了石江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摟著他,擋著掄過來鐵棍。
其實可以跑的嘛,楊旭一直覺得那會兒石江是吃錯藥了,要不是石江摟著他,他肯定早跑掉了……
石江從小被他爸軍事化高壓管理著,也許過來擋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反抗了。
之後也許還有些別的反抗吧。
過程楊旭不清楚,他沒再聯絡石江。
偷偷交了首付買下的房子也就那麼扔著沒再管,東西都沒搬完。
不去訓練了,他跟石江就沒有什麼再能碰上的機會了。
石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是怎麼樣讓他爸說出七年這話的,他不清楚。
七年之後你們要還是這樣,我就當沒這個兒子,隨便你們!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的。
七年?七十年也沒關係,我也不要了!
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