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出席正式的宴會那樣,精心地妝扮了一下自己。
離婚以後,我再也沒有過情人,也沒有再考慮過結婚,因此,我也就再沒有這樣認真地妝扮過自己。
但今天不同。今天是我與那個護身符團聚的日子。
自從在駛往圓覺寺的山道上,在馬車中,我把它從脖子上取下來,還給你之後,自從我在古戰場遺蹟陳列館的展廳裡,伸手穿越了玻璃展櫃,把它抓到手裡之後,我已經和它失散了那麼久的時間。
一想到,很快就能把它再次握到手心裡,我就感到難言的激動,身上都湧起一陣輕微的顫慄。
我希望儘可能光彩照人地去迎接這個不同尋常的日子。雖然我想要照耀的人,已經消失在過去,還未出現於現在。
我很明白這個事實,但現在,時間或者死亡,都已經不能妨礙我“為悅己者容”。
妝扮完畢之後,我戴上了一頂有黑色面紗的維多利亞式女帽。
我看著鏡子裡面紗後的自己。
化妝師也看著我鏡中的樣子。
她感到深深地迷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在如此隆重地修飾之後,卻又不要任何人看到修飾的成果。
我就在化妝師困惑不解的目光當中,離開了住所,前往和護身符再次相會的地方,心情就像是過去的琴兒在禱告中盼望你的平安歸來,過去的唯心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等著你騎車的身影出現一樣。
(四)
當我步入我自己製造的這個拍賣局的時候,感覺就像是上帝光臨自己所創造的這個星球。
我沿著通道進場的時候,很多熟悉的人站了起來,向我致意。
我一一和遇到的熟人握手寒暄,又和迎候在貴賓席前的拍賣行大股東輕輕擁抱,貼面致意。
當我在指定的前排座位上就座的時候,我的心臟突然狂跳起來,覺得全身血液上湧,呼吸緊張,有點難以自控。
就在這種魂不守舍當中,我的九寸高的尖細高跟鞋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是踩到了旁邊一位先生的皮鞋。
鞋跟像銳利的釘子一樣踩入了他的鞋面。
我感覺到他的鞋面向下面塌陷下去,他的腳隨之向後條件反射式地瑟縮了一下。
我清醒過來,連忙向他表示抱歉,而他笑著表示沒有關係。
在他對我微笑和說話的時候,我略微注意了他一眼。
這位先生大概四十五歲上下,身材高大,面板黝黑,牙齒雪白,長相特別莊重和英俊,他微笑的樣子讓人感覺很溫暖很友善。
他的英文很流利,但帶著明顯的n國口音,看來是n國本地人。
既然他被安排在和我同一排的座位上,想必在當地的身份地位也與眾不同,而且也是拍賣行的重要主顧,是收藏品收購市場的常客。
但是,當時,我的心神都投注在即將出現的護身符上,對周圍環境的覺察也就到此為止了。
當我坐下來之後,心思又再度回到了和護身符的相聚當中。
周圍的一切,全都隱沒不見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拍賣會(中)
(一)
累生累世,我等待了如此之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那個護身符,那個連結我們生命的紐帶,那個我們累世情深的結晶,被捧上了展臺,它各個角度的細節照片,被投影儀投射在大螢幕上,供參加拍賣會的嘉賓們仔細鑑賞。
主持人開始宣讀本件藏品的競價規則,隨之,詳細介紹了它的發掘過程、它的館藏曆史、它的文物價值等等背景資料,並出示文物專家、歷史學家對它的價值評估檔案,報出了它的起拍價。
主持人也介紹了我在保安中心聽到過的那些幕後軼聞,歷年來伴隨著這個護身符的種種神秘現象。
這些神秘現象將會極大地提升護身符的收藏和研究價值。
一陣交頭接耳之後,有人舉牌出價,競拍開始了。
當我第一次舉牌出價的時候,我的整個身心都在顫抖。
必須以這樣的方式來和你母親的護身符,穿越無盡的時空來再次相會,我被其中的荒誕性衝擊得頭昏眼花,悲喜莫辨。
舉牌多次之後,我突然了發現一件事情:
每當我出價之後,身邊立刻會有另一個牌子被舉起來。
它如此緊密地跟隨著,就像回聲跟隨它的聲源,就像影子跟隨它的本體。
它跟隨響應的速度如此之快,顯示出其中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