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之主的聲音從報紙後面傳出來。
老二立刻沒了聲音;只是他很的腹忖著不肯站在他這邊的家長。偏心!偏心!然後用力的撕麵包洩憤。
亮亮拆掉手腕上包著的護手帶,洗了手跟臉這才坐下來。
“好豐盛的早餐。”她的胃口很好,一般孕婦嘔心害喜的小毛病她都沒有,每天吃上好幾頓都沒問題。
“你多吃一點。”殷殷勸食,老三替她上的果醬一層又一層,厚厚的,什麼口味都有。
“謝謝。”
“我對你好,有資格當孩子的爹吧?”白花油還是沒打消鳩佔鵲巢的念頭。
“白花油你太小了。”當哥哥……勉為其難吧。
白花油才嘟起嘴……
“啊!還好趕上吃早餐……”一道愉快到不行的聲音打斷餐廳“祥和”的氣氛,從庭園外面一路飄進來。
許多包裝精美的禮物如水般的隨著進進出出的人被搬進屋子裡面,隔著餐廳往外看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琳琅滿目,全部都是嬰兒的用品。
清晨就拚命的大采購,真是辛苦了那些被他逐一敲門的精品店了。
一張約十六歲少年的臉冒了出來。
漂亮無瑕,青春無敵到不行……除了左眼有圈淤散了大半的黑眼圈,稍微破壞了完美──這是拜那晚亮亮恐怖的拳頭所賜。
不過,他大人大量,一點都不介意。
“小妹妹……”一看到亮亮也在座,他繞過依然把報紙當餐點吃的戶長來到亮亮旁邊。
那種敬畏的感覺很明顯。
“伯父。”這兩個字從一開始的結巴到習慣,不久,她總共練習了快半個月才叫的出來。
看來十六歲的少年──濮陽日暖,其實他已經高齡三十有八──好吧,我們忽略他那張臉,正視他的年紀就好。
“我幫未來的小孫女買了好多東西,你瞧,嬰兒學步車,上面的鴨子喇叭很可愛對不對,還有唷,我還訂做了一架鋼琴,就在外面,想想她彈鋼琴的樣子有多可愛……”
“爸,BABY還要七個半月才出生。”老二提醒著。
“是啊,老爸,你別再買了,倉庫要重蓋,都堆不下了。”準備要開麗嬰房嬰兒量販店也用不著這樣。
炮口一致轟向濮陽日暖,老二、老三難得的齊心齊力。
“而且,嬰兒的性別都還不知道,一口咬定是女的,太機車了。”白花油摸了摸下巴。
他比較想要一個小弟,以後隨身攜帶,吆喝一下馬上有人跑腿多方便啊。
“枚……你看他們都欺負我一個!”承認口齒不伶俐的濮陽家的大家長,的的確確是戶口名簿上的戶長──濮陽日暖。
但是,家中的經濟支柱不是他,是那個從頭到尾看報紙頭也不抬的濮陽元枚。
這時候,門鈴響了,無動於衷的枚悄悄拿下報紙,露出帶著金絲邊眼鏡的斯文臉蛋。
以為亮亮從人間蒸發的袁畿黑著臉跨大步走了進來。
“亮亮──”
許多天不見的相思都在這兩個字表露。
亮亮看見他馬上發難,完全不同於她剛剛死海的模樣。
她跳上椅子,頓時變身為海嘯狂吼的龍捲風。
“王八蛋,你來做什麼!”
他還敢厚著臉皮出現,真他奶奶個熊,非海扁他變成豬頭不成!
“我來帶你回家。”十幾天不見的袁畿明顯憔悴了,也難怪,勞心勞力的來回在臺灣跟德國間奔波,兩面都被斥責之餘又什麼都不能說,鐵打的人也禁不起這樣排山倒海的疲勞轟炸。
“我被爺爺跟奶奶罵慘了。”看見她兩頰粉團紅嫩,精神氣爽,罵起他來中氣十足,他才緩緩放下一顆懸吊已久的心。
“活該!他們只有罵你,算你走運!”他那又幹又黑的樣子是怎麼了?他不是每天在冷氣房裡面吹冷氣享受的很嗎?
“是啊,我的確走運,要不是有人通知我,我真不知道去哪裡大海撈針的找你。”他瞄了眼看似事不幹己的枚,眼中有著感激。
都怪他的錯,責任使然,在他把枚抓來公司坐鎮花費的那些時間,其實他就能立刻阻止亮亮的離家出走,之後更不用來回奔波臺灣跟德國還被兩個老人家釘的滿頭包。
想必,枚為了要趕快把公司還給他這大掌櫃,情願犧牲亮亮了。
除了枚,其他三人有志一同的用不以為然的目光,挑戰他們家最大的惡勢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