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幾百反賊,突然站出五十多人,雙手舉起碗大的奇怪物體,高舉過頭頂用力往山下拋。
黃漢良以為那是小型落石,然而……
“轟轟轟!”
粗瓷製作的“萬人敵”,少數引線熄滅沒炸開,少數提前就爆炸了。
但依然有三十多顆,落到福建兵身邊爆炸。
不僅瓷片飛濺傷敵,而且還有辣椒麵炸出,黃漢良的大腿被瓷片擊中,吸氣時更是感覺嗓子眼冒火。
“殺……咳咳咳……”
那五十多個反賊,重新舉起萬人敵,友軍用緩慢燃燒的苧麻繩幫忙點燃引線。
“轟轟轟!”
又是一陣炸逼,三千奇襲山嶺的福建兵,直接崩潰往山下逃去。
黃漢良還想帶傷衝鋒,可他壓不住潰兵,只能跟著一起潰逃下山。來到山下,他拔出嵌進腿裡的彈片,頓時徹底無語,反賊的萬人敵居然是用瓷器做外殼。
沒辦法,趙瀚的地盤,到處都是高嶺土,朱元璋甚至用來燒製瓷化城磚。
因為取材方便,量大管飽,瓷器彈殼的製造成本,竟比鐵質彈殼便宜得多。
這玩意兒,一窯燒出來,幾百上千個!
黃漢良帶著殘兵奔回,對自己的老丈人說:“賊軍有萬人敵。”
“嗓子怎麼了?”陳廷對問道。
黃漢良彷彿感冒之後扁桃體發炎,眼睛不斷的流淚,用喑啞的嗓音說:“賊軍的萬人敵,摻了番椒末,我眼睛和喉嚨都中招了。”
陳廷對拿起千里鏡,觀察反賊大營的箭塔。
那些箭塔,在官兵第一次進攻時,根本就沒有放箭。現在想來,恐怕也藏著萬人敵,只等官兵主力攻去,就要扔出來炸一大片。
陳廷對心裡開始咒罵沈猶龍,那個混蛋兩廣總督,把軍中的火炮全帶走了,否則此刻可以先轟塌反賊箭塔。
黃漢良說道:“泰山大人,撤吧,這仗沒法打。反賊出營決戰還好說,這些反賊都是烏龜,縮在大營裡邊,還佔據有利地形,我軍如何能夠攻破?”
陳廷對轉身回望江面,水戰已經進入尾聲,官兵水師全沒了。
“撤!”
陳廷對咬牙發出軍令。
反賊大營之內,費如鶴笑著說:“準備追擊。”
也不是追擊,而是遠遠列陣跟著。
這種做法,使得官兵無法安然撤退,只能踩在水田裡,勉強保持陣型徐徐後撤。
一旦官兵從水田裡出來,都順著田埂離開,在反賊的追擊之下,官兵很容易全軍潰逃。
黃漢良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陳廷對冷笑:“我知道,我就是要引誘反賊出營決戰,剛才那種地形沒法打仗,換個咱們舒服的地方再打。”
場面變得很詭異。
江邊水田之中,五千多反賊部隊,展開陣型緩緩前進,一萬多官兵也展開陣型徐徐後撤。
終於,官兵停下了,因為地形開闊,官軍可以發揮兵力優勢。
“停!”
費如鶴也跟著停止追擊,雙方隔著幾塊水田相望。
陳廷對讓旗令官發號勢力,讓官軍陣型展得更開,試圖依靠兵力優勢,繞向東側進行半包圍進攻——西側是江水。
“撤!”
費如鶴臉上笑容燦爛,趁著官兵展開陣型的時間,突然下令全軍撤向大營。
就一個意思,不跟你打,也不讓你走。
這樣反覆拉扯之下,官兵必然士氣下降,因為他們回不了贛州城,只能退往更後方的興國縣或於都縣。
而且,官兵的訓練度,肯定不如大同軍,反覆拉扯說不定自己就崩了。
“豎子欺我!”
陳廷對的肺都快氣炸了,他想打決戰,反賊就撤回大營防守。他下令撤軍,反賊就跟上來,哪有這樣打賴皮仗的?
而且四下全是水田,雙方都能從容前進或撤退,某一方想突然衝鋒都衝不起來。
“殺!”
官軍後方一座山嶺,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陳廷對劫掠的財貨,許多都運回贛州城了。但也留下許多糧草,靠山傍水紮營,留下千餘官兵看守大營和糧草。
“反賊哪還有兵力,繞後突襲我軍營寨?”一個福建千總大驚。
福建將士全部大驚失色,因為後方傳來的喊殺聲,至少得幾千上萬大軍。
反賊能夠撒豆成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