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只能把你藏起來,就算你改扮成農夫,到時也必定被人看破。”
唐儷辭手按腹部,那一刀刺中方周的心,然而人心外肌肉分外緊實,沈郎魂的刀刃刺入其中並未穿透,所以血流得並不算太多,此時已漸漸止了。眼見四人草率改裝,唐儷辭搖了搖頭,抬起手來,“誰身上帶了胭脂……水粉……”
玉團兒探手入懷,臉上一紅,“我有。”阿誰不施脂粉,身上從不帶胭脂,倒是沒有。唐儷辭接過玉團兒遞過來的一盒胭脂、一塊水粉、一支眉筆,示意阿誰從灶臺上取來一個雞蛋。他腹上刀傷刺得雖深,卻並未傷及他本身的臟器,當下坐了起來,眼簾微微闔上再緩緩睜開,“沈郎魂。”
沈郎魂抬起頭來,吐出一口氣,淡淡的道,“你難道會易容之術?”他雖是殺手,但罕遇敵手,對於喬裝易容之術並不擅長。唐儷辭淺淺的笑,這等勉力維持清醒的神態沈郎魂見過幾次,“我不會易容……”他扯下沈郎魂包頭的白布,讓沈郎魂坐在他身前的椅上,“我只會上妝……”
林逋和玉團兒面面相覷,不知唐儷辭要將沈郎魂如何。只見他敲破雞蛋,將蛋清和水粉調在一處,手指沾上水粉,緩緩塗在沈郎魂刺有紅印的臉頰上,那水粉的顏色原本蓋不住胭脂刺上的紅,但唐儷辭等水粉幹後,再往上塗了一層,如此往復,當塗到第四遍的時候,沈郎魂臉頰上的紅蛇已全然看不出來,只餘一片戴了面具般的死白。
這張死白的臉只怕比刺有紅蛇的臉頰更引人注目,玉團兒心頭怦怦直跳,只怕風流店的人突然闖進來,幸好喧譁聲漸漸往遠處去,白素車喝令妖魂死士往四方追去,此時越追越遠,一時半刻不會折回。唐儷辭將沈郎魂的臉塗成一片死白之後,微略沾了些胭脂,自臉頰兩側往鼻側按,那胭脂本來大紅,但他沾得非常少,按在臉上只顯出微微的暗色,那片死白頓時暗淡起來,林逋驚奇的看著唐儷辭的手法,經他這麼一塗一按,沈郎魂的臉頰似乎瘦了下去,下巴尖了起來。唐儷辭將紅色的胭脂抹在指上,輕輕按在沈郎魂眼角,隨即用眉筆在他眼瞼上略畫。
沈郎魂只覺渾身僵硬,唐儷辭的指尖溫暖柔膩,那眉筆畫在眼睛上的感覺刺痛無比,等唐儷辭眉筆離開,他鬆了口氣,對面三人一起“啊”的一聲低呼,滿臉驚奇。
玉團兒張口結舌的看著沈郎魂,沈郎魂相貌普通之極,但經唐儷辭這麼一畫,竟似全然變了一個人。唐儷辭把他畫得臉頰瘦下去,鼻子似乎就尖挺了起來,眼睛彷彿突然有神了許多,突然讓人辨認出沈郎魂那雙眼瞳生得非常漂亮,對著人一看,就像窗裡窗外的光彩都在他眼裡閃爍一般。“天啊……你把沈大哥畫成了……妖怪……”玉團兒低低的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唐儷辭額上已有細碎的冷汗,手上合搓了少許蛋清,拍在沈郎魂臉上,那些粉末的痕跡突然隱去,彷彿沈郎魂天生就長著如此一張俊美的臉。唐儷辭食指一劃,在他右邊臉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沁出,很快結疤,沈郎魂經他一番整理,已是面目全非,判若兩人,尤其臉頰上一道血疤引人注目。唐儷辭淺淺的吐出一口氣,微微一笑,指著林逋剛剛換下的儒衫,“你……你可以走了……給自己編個名號,就算施展武功也不要緊。”
林逋駭然看著面目全非的沈郎魂,玉團兒撲哧一笑,“我給沈大哥起個名字,就叫做‘疤痕居士’潘若安怎麼樣?”沈郎魂苦笑,拾起林逋的儒衫穿好,待他一身穿戴整齊,真是人人矚目,任誰也想不出這位俊美書生就是沈郎魂。阿誰為他整了整發髻,“沈大哥,去吧。”沈郎魂點了點頭,唐儷辭抬起手來,與他低聲說了一陣密語,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交給沈郎魂,他連連點頭,大步向外走去。
這裡緊鄰望亭山莊,非常危險,能走得一個是一個,唐儷辭難以行動,不得不留下,而沈郎魂離去,是務必找到能解決困境的方法。
必須想到方法把風流店的人馬全部引走,或者是找到舉世無雙的高手,在不驚動風流店的情況下將唐儷辭帶離此地。
可能嗎?中原劍會形勢複雜難料,他只能向碧落宮求援。沈郎魂不動聲色的走在乘風鎮的街道上,先找了家酒店吃了個飽,隨後向北而去。
宛鬱月旦會出手相助麼?沈郎魂心裡其實沒底,說不出的盼望望亭山莊裡頭的一干人等全悉暴斃,死得一個不剩。
第三十七章 腹中之物
望亭山莊安靜了七八日,雖然每日都有不少人進出庭院,傳遞訊息,但並沒有人追查到沈郎魂和唐儷辭的下落。撫翠一心以為那兩人必定同行,但探子查來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