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先生!請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依據我家小姐交代下來的作戰計劃,我們本該在小姐發動襲擊沈園的那一刻便立時從檀溪北岸渡河,自背部攻入沈園,前後夾擊敵軍。可是,你如今卻遠遠地自下游渡河過來,停在此地按兵不動……難道你想置我家小姐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嗎?”突然,楊四身後閃現出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厲聲責問楊四。顯然,這個年輕人也看出了情況有些不妥,沒有後援的南宮漸雪孤軍奮戰於沈園,如果出了什麼事,家主南宮蒼穹震怒之下,只怕自己這些跟隨南宮漸雪前來的人沒有一個能活命回去。
楊四側頭看了一眼這個敢於質疑自己的年輕人,知道這個名喚瞿成志的年輕人是南宮家族戰士的一個小統領,南宮漸雪離去之前特別指定此人率領剩下的南宮家部隊配合自己作戰,由此可見此人深得南宮漸雪信任,必然是個難得的人才。
“身為部屬居然膽敢無禮質疑頂撞一軍主帥,瞿成志,你們南宮世家都是這麼教導屬下戰士的嗎?”楊四森然低喝道。
瞿成志聞言一滯。不聽長官指揮乃兵家大忌,他自知理虧,臉上不由微微一紅,然而終究南宮漸雪生命是否安全這件事更為重要,便鼓起勇氣說道:“我家小姐率人在沈園孤身涉險,我們這些作為下屬的不敢不過問。請問先生,你隨意改變作戰計劃,毫不顧慮我家小姐的生命安全,這是何道理?”說著,右手慢慢伸到腰間劍柄上,只要楊四的回答有半絲不妥,便要出手。
瞿成志本人的武功楊四自然不會放在眼中,只是際此戰事的關鍵時刻,南宮家的戰士若是來個籠裡雞作反,對大局有損無益。不過,南宮家戰士有這種反應早在楊四意料之中,卻見他溫言道:“正所謂兵者,詭道也。能根據戰場上的實際情況隨時調整作戰計劃,這才是一軍之帥的首要條件,如果一味依據原先設定好的作戰計劃去打仗,那還要什麼指揮官?南宮姑娘既然將你們暫時交給我節制指揮,那是因為她對我完全信任,你們對我的質疑就是對南宮姑娘的質疑。當然,你們擔心南宮姑娘的安全問題,這是你們忠心護主的表現,應該讚揚,可是……”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驟然出手,右手食中兩指直刺瞿成志雙眼。瞿成志大驚之下自然而然的舉起雙手向上迎擊,保護自己雙眼,誰知雙手剛剛抬過胸前,腰裡便覺一輕,已被楊四左手連劍帶鞘奪去武器。
楊四奪劍之後,拔劍出鞘,運勁一抖,將瞿成志的長劍震為幾段,跌入雪地中。他一招奪劍用的是巧勁,這下震斷長劍又顯現了無比精純的內力,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武功高出瞿成志甚多,要想殺人的話簡直易如反掌。
楊四嘿嘿冷笑一聲,方才繼續道:“可是,行軍打仗不是兒戲,隨意頂撞主帥更是兵家大忌,我若不對你稍作懲戒,如何可以服眾?瞿成志,你給我記著了,如若再敢質疑本人的指揮作戰,亂我軍心,我楊四下手將不再容情,必取你項上人頭!”說著,揚聲對早已圍聚在周圍的一眾南宮家戰士喝道:“你們也是一樣!”
瞿成志呆立在當場,心中又是難受又是羞愧,只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就在此時,一隊負責探聽訊息的溫家戰士快步過來,為首之人向楊四回報道:“神武軍騎兵營在趙本將軍的帶領下已逼近沈園西角,雙方正在隔牆對峙。照情形看來,雙方的火yao味極濃,估計很快就會起衝突。”
楊四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瞿成志,又回頭問道:“可曾看見南宮姑娘?”
那人答道:“雖然遠遠的看不真切,但南宮姑娘無恙是可以肯定的,因為小人見到她正和林思若二人站在高樓之上,靜觀事態發展,並沒有受傷的痕跡。”
林思若是鷹刀在溫家的化名,溫家人並不知道這個新近受寵於家主的龜公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浪子鷹刀。
雖然楊四一直認為以南宮漸雪的武功自保應該不成問題,但究竟仍然有些許擔心,如今聽到她和鷹刀俱都無恙的訊息,久懸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
很好!接下來,就要看我楊四的精采表演了。
楊四揮退探子,轉身大喝道:“此地乃是敵軍退走江南的必經之地,北有檀溪天險無法逾越,我們只要潛伏在南邊的山坡之後,驟然以強弓勁弩射殺敵軍,必然可以徹底消滅敵人。不過大家切要緊記,因為神武軍定會緊隨敵軍而至,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敵人,並分頭撤退,萬萬不可戀戰,以免與神武軍起衝突。好了,請各支小隊的隊長過來,我們再仔細研究一下作戰計劃。”
說畢,他伸手在瞿成志的肩膀上輕輕一拍,低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