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一豪道:“屬下遵命。”
谷寒香緩緩站起嬌軀,大聲說道:“眼下這綠林盟主之位,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我大哥武功,何等高強,你們哪一個自信武功能夠勝過我的大哥?”
群豪面面相觀,答不出話來。
谷寒香星目流動,掃掠了群豪一眼,接道:“我大哥就死在那綠林盟主虛名之下,如果他不參加寒碧崖的群豪大會,不奪得盟主之位,他也不會死,我們現在,仍然是一對快快樂樂的夫妻。”
她似是陡然間知道了很多事情,侃侃言來,只聽得群豪個個默然無言。
一陣山風,吹了進來,飄起她長長的秀髮,她舉起雪白的皓腕,理理吹散的長髮,星目流轉,嫣然一笑。
這一笑,風情萬種,全廳中群豪,都為之心神一動,每人都覺著她那笑容,是為自己而發。
只聽那銀鈴般的嬌脆聲音,重又在耳際響起道:“我大哥取得了綠林盟主之位,也引起了少林、武當兩派中人對他的妒恨,才落得這般淒涼的下場,少林、武當兩派中人所以不肯揮戈殺來,無非在重新佈署,如果諸位今日不走,只怕明日就再難離此地,我們實力無法和人家決戰,徒擁此綠林總寨之名,豈不是自惹麻煩,你們都是我大哥活在世上時的屬下,我才不惜口舌的這般相勸你們,聽與不聽,那就任憑你們了。”舉步離開了臺案,緩緩向前行去。
忽聽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夫人要到哪裡去呢?”
谷寒香停步說道:“天涯海角,行蹤無定。”
那粗豪的聲音,高聲接道:“俺老王生平之中,從未遇得像胡盟主這樣大仁大豪的英雄,如今胡盟主雖然已死去,俺老王對他崇敬之心,並未稍減,夫人既然要離此他往,俺們三兄弟,也要離開這‘迷蹤谷’了,不知夫人有沒有用俺老王之處?”
谷寒香淒涼一笑,道:“不用了。”又緩步向前走去。
王大康高聲說道:“夫人遊蹤嶗山腳下時,千萬請到三義莊中坐坐。”
谷寒香道:“多謝盛情,如若機緣趕巧,定去拜訪三位。”
嶗山三雄齊齊施了一禮,說道:“夫人保重。”回手一招,立時有十六七個勁裝大漢,奔了過來。
王大康一揮,道:“咱們服的是胡盟主,如今他死了,咱們放著現成的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在這裡受人鳥氣,走啦!”
他生性渾渾噩噩,說話沒輕沒重,說完了回頭就走。
霍元伽眼看嶗山三雄,帶著手下之人離去,並未出手攔阻,似是谷寒香一番話,已使他雄心大消。
鍾一豪突然放聲一陣長笑,高聲說道:“夫人恩澤廣被,霍兄如願以償,輕而易舉的得了盟主之位了。”
霍元伽臉色一變,欲言又止。
鍾一豪又是一陣縱聲大笑,道:“但願霍兄長命百歲,把這座總寨,整理得有聲有色,兄弟拭目以待。”大步向外走去。
左面排列的群豪,魚貫而出,隨在鍾一豪身後,出了大廳。
麥小明突然搶前一步,低聲對谷寒香道:“師嫂,咱們當真要走嗎?”
谷寒香道:“窮山絕谷,留此何用?”
麥小明微微一笑道:“我們既然不要,那就不如放把火燒他個片瓦不存再走。”
谷寒香正待答話,遙見一匹快馬疾奔而來。
麥小明翻身拔出寶劍,攔在谷寒香身前相護。
那快馬奔近谷寒香前四五尺遠,突然停了下來,馬上人滾鞍而下,拜道:“大哥當真死了嗎?”
谷寒香突覺一陣心酸,兩行淚水,奪眶而出,道:“姜宏,你們到哪裡去了?”
出雲龍姜宏泣道:“想不到三日小別竟成永訣,大哥現在何處?
嫂嫂快帶兄弟去奠拜一下。”
谷寒香搖搖頭,道:“不用拜啦,我已把他藏了起來,等咱們生擒了殺他的仇人之後,再請出他的遺體,香山素果,人頭人心,奠祭在他的靈前,以慰他含屈冤魂。”
姜宏怔了一怔,目光投注到谷寒香的臉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為人極重道義,對胡柏齡這位美麗的夫人,一向尊重無比,從未存過半點輕薄之心,目下這等相望,是他發覺一向善良仁慈的谷寒香,忽然間性情大變。
谷寒香低聲問道:“你幹嗎只管瞧著我,為什麼不講話呢?”
姜宏如夢初醒般,迅快的垂下頭去,說道:“唉!大哥智慧絕世,數日之前,似是已經知道他將要遭遇到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