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李耀也不覺得妹妹這般行事有何不妥,想也不想地同意了。
李顯擔心姐姐摔下來,下馬站到哥哥的駿馬與車身中間的空隙,準備接應。
雲珠剛要笑弟弟多慮,餘光瞥見後面有人騎馬接近,她隨意地偏頭,頓時心中一驚。
來的竟然是曹勳、曹紹,曹勳為長兄,行馬在前。
兄弟倆自然也都瞧見了雲珠。
春光明媚,雲珠今日打扮得十分嬌豔,烏黑的髮髻上簪了兩朵重瓣海棠花,海棠粉的襦裙隨著清風微微飄動。
在這條被厚重木色馬車佔滿的巷子裡,雲珠的出現就像一朵伸出院牆的粉嫩海棠。
曹勳的目光先落到了那姑娘的裙襬上,再往上移去。
雲珠就是在此時認出了他。
很多閨秀見到儀表堂堂的外男都會羞澀臉紅,雲珠的眼裡卻只閃過一抹意外,她先是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遍曹勳的五官,再淡淡地瞥眼曹勳身後神色複雜的曹紹,然後便不再理會這二人,一手扶住哥哥的肩膀,一手撐著弟弟伸過來的手,側身坐在了哥哥空出來的一截馬鞍上。
坐好了,為了保持平衡,她親暱地靠上哥哥,雙手圈住哥哥的腰。
這種舉動,放在文官家中的閨秀身上都是要被父母斥責的。
雲珠卻只是輕輕晃了晃裙襬下的雙腳,笑道:“好了,哥哥可以走了。”
李耀頷首,策馬向前,慢慢地走著。
雲珠的坐姿讓她要麼往對面看,要麼往後看,而對面都是其他府上的馬車,還是往後看更舒服些。
緊跟在李耀馬後的是李顯,再之後就是曹勳了。
李顯剛剛十四歲,個子是很高了,身形卻清瘦,尚待長開,這就導致他根本無法完全擋住曹勳的身影。
雲珠不加掩飾地欣賞著大國舅的身姿,從眉眼看到他攥著韁繩的手、踩著馬鐙的長腿,再反過來往上看。
她的坐姿散漫,目光更是像在打量一個勾起了她興趣的物件。
被她這麼看了幾次,曹勳笑了。
這算是他給她的明確回應,像長輩在包容一個小輩的失禮。
雲珠卻像被他的笑淡了興致一樣,徑自偏過頭去。
李顯只當姐姐在跟曹紹眉目傳“厭”,除了剛剛與曹勳點頭致意後,不曾再回頭。
沒多久,一行人來到了車隊最前面。
馬背很高,雲珠直接跳下去會影響動作的觀賞度,因此,她坐在馬背上沒有動。
李耀叫妹妹扶穩馬鞍,他從前面抬腿,跳落地面,再輕而易舉地將妹妹抱了下來。雲珠在閨秀裡算是鶴立雞群的身高,被魁梧雄壯的哥哥抱在懷裡,卻又顯得纖細嬌小。
“世子爺,國公爺!”
管事的馬公公態度殷勤地來接待兩位貴客。
其實按照寧國公府、定國公府現在的風頭,馬公公更要捧著曹勳一些,只是李耀長得太唬人了,馬公公怕得罪李耀會挨拳頭,所以不敢流露出半點怠慢。
李耀點點頭,轉身對曹勳道:“方才巷道狹窄,不好行禮,還望國公爺見諒。”
曹勳:“世子客氣了。”
他看了眼雲珠、李顯。
李耀當他真不認識,介紹道:“這是舍妹雲珠,舍弟李顯。”
李顯抱拳躬身:“見過國公爺。”
雲珠淺淺福了一禮。
曹勳笑道:“當年我離京時,你們兄妹都還是孩子,顯哥兒更是尚未出生,一轉眼居然都這麼大了。”
李耀懷疑曹勳想聽他們喊他叔,但他叫不出口,曹紹那小子可就在後面站著。
他隨口道:“是啊,歲月催人老,如今國公爺功成名就,也趕緊成家吧。”
雲珠被哥哥逗笑了,仰頭看向曹勳:“我哥哥嘴笨,您別跟他計較。”
自負美貌的姑娘,看哪個男人都帶著一股傲勁兒,絲毫不見怯色。
曹勳自然而然地回視她道:“無礙,跟你們比,我確實算是老了。”
雲珠又看了一遍他的臉,那略顯失禮的眼神卻傳達了“不以為然”,也算是一種恭維了。
曹紹就站在兄長旁邊,視線幾乎沒有從雲珠臉上移開過,看著她像從不認識他一樣無視他,再看著她對長兄毫無敬重之意。
與李家兄妹分開後,曹紹慚愧地對兄長道:“大哥,雲珠不是故意對你失禮的,她是因為我遷怒了你。”
曹勳:“是嗎,我竟沒發現她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