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之氣在他眼裡一閃而過,錦娘突然很是害怕,總覺得又會有什麼事情出現,於是緊盯著冷華堂,眼睛一瞬也不瞬。
茗煙總是哭卻並說話,王爺氣急,一腳便將茗煙踹翻,怒喝道:“狗奴才,不要以為本王念你父親之恩就許你為所欲為,快說,你為何要殺害平兒和珠兒兩個,如若不然,本王扒了你的皮去。”
茗煙翻身爬起,像狗一樣爬到王爺跟前,哭道:“王爺,珠兒是奴才殺的,但奴才並未殺平兒,奴才那天真的只是和珠兒一起去了後園子,並未殺人啊。”
錦娘聽了不由好笑,冷冷道:“你既沒有殺人,又何必要殺珠兒滅口?還在狡賴,快說,誰指使你乾的?”
茗煙聽了不由哭得更加厲害,偷瞟了眼冷華堂道:“那日……那日奴才與珠兒在後院私會,只是看到了……”正要繼續往下說,他身後的冷華堂驟然對他後背就是一腳,罵道:“狗奴才,沒想到你不止殺人,還行那傷風敗德之事,父王,如此奴才留下何用?”
那一腳看似並不太重,茗煙也仍是半跪著,雙臂手肘支在地上,頭垂著,卻既不見他哭泣,也不見他呻吟,錦娘看了就覺得奇怪,又問了句:“茗煙,你快說,只是看到了什麼?”
茗煙半天沒有回答,連點動靜也沒有,一旁的冷謙也發覺出了問題,輕輕推了茗煙一下,茗煙的身子就勢一滾,趴在了地上,錦娘大驚,對冷謙說道:“快,快看他還有救沒有!”
冷謙忙用手去探茗煙的鼻息,失望地對錦娘搖了搖頭,將茗煙的身子翻了過來,只見茗菸嘴角沁出一絲血跡,樣子像睡著了一般,臉上並無痛苦之色。
冷華堂看了一眼便道:“莫非他服毒自盡了?不是說,珠兒也是無聲無息的死了麼?他又備得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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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心裡無比憤怒,茗煙明明就要說出真相了,卻突然死了,分明就是冷華堂那一腳踢的,可當時王爺也踹了一腳,冷華堂那一腳看著也並不凌厲,又是當著王爺的面……難道,是踢中了某個|穴位,直接將茗煙踢死了?
王爺也很是震驚,他怒目瞪視著冷華堂,眼裡也有著懷疑之色,冷華堂一抬眸便看見王爺眼裡的懷疑,不由兩眼閉了閉,皺著眉頭一副悲痛委屈的樣子,顫了音道:“父王,莫非你以為堂兒那一腳便能將茗煙踢死?堂兒有幾斤幾兩父王最是清楚,自小……您阻止堂兒習武,只請人教小庭……堂兒不過文弱書生一個,就是有心要殺人,也要有那本事才是?何況,剛才可是您先踹了這奴才一腳,以您的身手,又是盛怒之下……”
王爺聽他說得悽楚,想著自小就不太關懷這個兒子,若不是小庭出了事,自己壓狠就沒注意過他,不讓他習武,原也是怕他起了異心,會對小庭不利,卻不知,小庭還是出了事,爵位只能讓他繼承,如今他成了世子,反而失了那練武的最好年紀……
“我那一腳自有分寸,如今茗煙這樣子明明就是傷了五臟而死,除非他身上原就有傷,不然,踢上兩腳是很難致命的。”王爺邊說邊向冷華堂走了過去,伸手隨意地拍在他的左肩之上,“你可有怪過父王沒讓你習武?”狀似親近,但冷華堂只覺得身子一沉,左肩突然便被卸了下來,他一時痛得滿頭大汗,大哭道:“父王,你為何要如此懲治孩兒,孩兒做錯什麼?”
王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忙將手一鬆,扶住他,托住他肩胛一拉,只聽咯吱一響,冷華堂的左肩膀又恢復了原狀。
一連的上官枚嚇得驚叫了起來,忙過去扶住自己的丈夫,心疼地喚道:“相公,你怎麼了?”
錦娘這才看出,王爺是在試探冷華堂是否有功夫,可是這樣看來,冷華堂似乎真的沒有半點武功底子,一個有功夫在身的人,遇到偷襲時,身體下意識地會對危險做出反應,怎麼也會運功抵抗一下,不會如此輕易讓人卸了膀子的……
冷華堂定定地看著王爺,俊秀的星眸裡含著憤恨和委屈,還有被傷害被懷疑的沉痛,聲音哽咽:“父王,你在試探堂兒?你……你不信堂兒?難道在你的眼裡,就真的只有小庭一個嗎?就算堂兒再努力,你也看不見,堂兒做得再好,也不及上小庭的一分一毫,你……真狠心,這個世子之位,我不要也罷。”說著轉身捂住受傷的左肩,轉身踉蹌而去。
上官枚憤怒地瞪視著王爺:“父王,相公已經很努力了,他為了讓你高興,從來只做你喜歡的事情,對二弟也是關懷備至,只要看到好東西,第一個想的就是二弟,就是兒媳喜歡的,也要先給著二弟,父王,您太傷相公的心了。”說著,掩淚追隨冷華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