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不想讓他們知道他的小孩已經死了,那麼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
這個也沒有問題。
還有……對了,還有郭首義。
他連張清兆的家住在哪裡都不知道,而且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些人都沒有問題,警察那裡也就不會有問題了。
好了,OK了……
不。
張清兆還有一顆心在提溜著。
那就是他胳膊肘上的這塊硬傷。
這是讓他最恐怖的一件事情。
他認定自己一直在夢遊。
第三章
想不到的乘客(2)
他有過這樣的經歷,比如,他在很熱的房間裡睡覺,本來睡前穿著襯衣,早晨醒來,卻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而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把襯衣脫下去的。
也許,那嬰兒只是一個幻影,來源於他的恐懼。實際上,他是一個人爬起來,輕輕離開家門,在黑暗中快步走向那個陰森的地方……
他為什麼偏偏要到那個地方去呢?
正是因為他太害怕那個地方了。
所謂事與願違。
他早就聽人說過,夢遊的人都是這樣——越害怕什麼地方,夢遊的時候越會去什麼地方。而且,夢遊的人身手出奇地敏捷,再雜亂的地方也絕不會被絆倒,再艱險的地方都可以順利透過,比如獨木橋。
這是一件十分詭秘和不可思議的事,全世界的精神專家都解釋不了其中的玄機。
可是,他卻摔了一跤。
如果不是這處傷,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深更半夜經常到王家十字去……
今後,他還會去。
從來沒聽說這個世界上哪個醫生把夢遊症治好了。
他能管住現實中的自己,卻管不住睡眠中的自己……
想著想著,張清兆毛骨悚然。
細雨中行人很少,都撐著傘。
沒有人打車。
張清兆一個人在街上轉著轉著,忽然又有了一個念頭,他覺得他不能總忌諱王家十字,越這樣越害怕,越害怕夜裡越要去。
白天時,應該經常開車到那裡遛一遛。
也許,時間長了,就會解除對它的恐懼。
這樣想著,他就把車開向了王家十字。
下雨天,王家十字更是一片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只有一條喪家犬匆匆走過路口,它又瘦又髒,身上的毛亂糟糟,溼淋淋。
它一邊跑一邊用眼睛警覺地瞄著張清兆的車,可以看出來,它是一條極其狡猾的狗。
張清兆不理睬它,慢慢朝前開。
沒什麼事,他繞了一圈就離開了。
開出了兩條街,車慢慢熄火了。
他下了車,開啟機蓋。
他知道,又是老毛病——化油器裡沒有油了。
他得把汽油泵到化油器之間的油管拔下來,用嘴吸出汽油灌進化油器一點,再把油管接到化油器上。
這有點麻煩。
特別是那股汽油味留在嘴裡很難受。
他搗鼓了半天,終於弄好了,上車打火,著了。
他剛要掛擋繼續走,天上一個驚雷炸響了。
他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他差點給嚇瘋了——那個死嬰就躺在後座上!
他穿著新衣服,綠底紅花。
他的衣服上,稀疏的頭髮上,還有眼角、鼻孔、嘴巴、耳朵,都沾滿了泥土,就像剛從土裡刨出的蘿蔔。
他的眼睛依然半睜著,好像在看著車頂。
第三章
像一隻貓
張清兆看著這個從泥土裡扒出來的死嬰,呆愣了幾秒鐘,急忙開車朝火葬場飛奔。
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個死嬰燒成灰!
他一邊開車一邊不時看一眼後面,他擔心那個死嬰從後面爬起來,把一雙小手慢慢伸過來……
由於他的注意力一直系在後面,幾次差點撞著人。
終於到了火葬場。
那兩輛麵包車又停在那裡了,不過司機都沒在。
張清兆正要開進大門,看門的老頭卻把他攔住了。
“計程車不許進。”
張清兆說:“我是來送屍體的!”
老頭透過車窗朝後面瞄了瞄,嚴厲地問:“屍體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