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校尉劉雙順都是安西軍中的老人,皆是身經百戰之輩,自不會不清楚己部眼下的處境之窘迫,但卻並不乏一戰之勇氣,這一聽王秉如此下令,立馬便明瞭了王秉的打算,自不敢耽擱了去,齊齊應了諾,各自策馬行到陣前,高聲喝令諸軍分散行事。
“混帳,該殺的狗賊!來人,開城出擊!”
悉蘇那祿在城頭上自鳴得意地表演了一番,本以為唐軍即便不因此撤軍,那也該是驚慌失措才是,卻沒想到唐軍完全將其精心策劃的一場大戲當成了空氣,連一絲的反應都沒有,登時便被噎得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地跳著腳,怒吼連連地要統兵出擊。
“大將軍,不可,萬萬不可啊,大相有嚴令,我等只可防禦,萬不可擅自出擊,只消守得三日,便是大功一場,還請大將軍收回成命。”
這一聽悉蘇那祿如此下令,其副將魯顏達登時便急了,趕忙站將出來,苦苦地哀勸了一番。
“哼,氣煞老夫,唐寇猖獗若此,不殺盡之,焉能出此惡氣,不必多言,唐賊如今人馬盡散,唯有一千騎列陣城下,正是破賊之良機,待老夫這就去殺光了唐寇,爾若不敢去,自守城好了。”
悉蘇那祿雖是老羞成怒,卻也不失沙場老將之眼力,自是看得出唐軍長途奔襲之後,已是強弩之末,又欺唐軍擔任警戒的騎兵人少,自不肯放過這等一舉建功的大好機會,哪肯聽魯顏達的好言相勸,這便瞪圓了眼,氣咻咻地喝斥了其一番。
“大將軍既是要戰,末將自不敢抗命,今若出擊,步軍似無用武之地,且由末將管著,為大將軍在城頭掠陣可好?”
眼瞅著悉蘇那祿主意已定,魯顏達雖不百般不願,卻也不敢再強勸,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地請求道。
“罷了,也由得你!”
悉蘇那祿與魯顏達乃是同級,皆是萬夫長,往日裡關係也處得尚可,此際魯顏達既已讓了步,悉蘇那祿自也不好過為己甚,加之自忖有著一千五精銳騎兵在手,已是足以擊潰強弩之末的唐軍,自也就不再固持己見,隨口敷衍了一句,便即匆匆下了城頭,自去點齊騎兵不提。
烏海雖地處苦寒之地,然,依山傍湖,林木卻是不缺的,一眾唐軍官兵雖皆已是疲憊之身,可伐起木來卻是手腳麻利得很,僅僅一刻鐘多一點的時間,湖邊的林地裡樹木倒地的聲音已是此起彼伏地響個不停,然則王秉的臉色卻並無一絲的欣慰之色,眼神裡的憂色反倒是更濃了些,只因他很清楚己部目下的處境究竟有多糟糕。
此番攻城已是背水一戰,再無退路可言,不成功便得就此成仁,只是即便攻克了烏海城,於王秉等人來說,也不見得便能就此逃出生天,倘若安西軍真的被滅,僅剩下的河西軍只怕難以達成長驅直入的預定戰略計劃,一旦攻擊勢頭被吐蕃軍遏止住,身處敵後方的王秉所部還是難逃四面受敵的窘境,真到那時,不止是吐谷渾的吐蕃軍會掩殺而來,只怕吐蕃國中的大軍也會前來圍剿,這等外無援兵、內缺糧秣的情形下,全軍覆沒只怕就是難免之事了的,換句話說,那便是攻不下城,死!攻下城,活命的機會也大不到哪去,不戰死,戰只怕還是得死,這等情形之下,王秉的心情實在是糟糕到了極點,只是身為主將,為士氣故,內心裡的焦躁卻又不能道將出來,王秉也只能是強繃著神經,默默地承受著內心煎熬之痛。
“兒郎們,殺唐賊啊!”
就在王秉心神不定地沉思不已之際,烏海城厚實的城門突然洞開,悉蘇那祿一馬當先地衝出了城門洞,揮舞著長馬槊,嘶吼連連地率部向列陣在城下的唐軍騎兵發起了突襲。
“找死!”
一見吐蕃軍居然主動出擊,王秉不驚反喜,只因他已意識到制勝的機會到了,自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翻身上了馬背,順勢抽出了腰間的橫刀,往前重重一劈,高聲斷喝道:“上馬!”
“轟……”
一千唐軍騎兵原本盡皆牽馬而立,這一聽王秉下了令,自不敢怠慢了去,但聽一聲悶響過後,一千唐軍整齊伐一地全都翻身上了馬背,人人手握刀柄,一股子肅殺之氣陡然間大作了起來。
“出擊!”
儘管吐蕃騎軍已是盡皆衝出了城門洞,正高速向唐軍掩殺而來,然則王秉卻並沒有急著下令,而是靜靜地等著,直到吐蕃騎軍衝到了離唐軍騎陣只有兩百步左右的距離上之際,這才運足了中氣,高聲斷喝了一嗓子,腳下一踢馬腹,一個高速啟動之下,人馬合一地竄了出去。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將令已下,早已嚴陣以待的安西鐵騎自是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