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拍板決定,停留一日,好讓雪柔更安全地踏入築基之境!
對於這個決定,雪柔明顯最為感動,她秀美的眸子裡升起霧濛濛的水霧,看得張巖一陣頭皮發麻。
這麼件小事,小妮子就差點感動哭了,弄得自己好像一個突發善心的吝嗇鬼似的……
張巖搖搖頭,走到一邊佈置虛陣。
此時他們已經走出了叢林的內部,此地乃是距離萬淵城還有千里之遠的近野叢林。
一千里地,哪怕徒步跋涉而行,對於步伐矯健如狐兔的劍修而言,也僅僅是兩三日的腳程,耽擱一天並不算什麼。更何況,他們對之進入萬淵城,似乎由於距離近了,反而忐忑了起來。
這樣的感覺頗有點近鄉情更怯的意味,但此鄉非彼鄉,情也不是這個情……
夏兮薇小姑娘的反應最大,走路磨磨唧唧的,還不時找一些亂七八糟的藉口暫緩行程,張巖很懷疑,雪柔衝擊築基期是不是她夏兮薇別有用心,希冀進萬淵城前,再多拖上一天。
這並不難理解,小姑娘既然能為了自由嬉戲而逃出萬淵城,當然不願再跳入牢籠之中,可惜,張巖已經和青衣達成無言的承諾。
夏兮薇……
必須回家了。
佈置完虛陣,張巖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閉目運功的雪柔,正想把雪樓叫道身邊,問問夏兮薇究竟給了他姐姐什麼靈丹妙藥時。一抹人影,鑽入了他的神識覆蓋的範圍。
神色一怔。
張巖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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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懷北急劇地喘了口氣,顧不得抹去臉上混雜著血漬的汗水,再次繃起如同灌鉛的雙腿,朝叢林的更深處逃去。
他的衣衫已經襤褸破碎,更是被鮮豔的血漬浸染。臉色慘白已經算不得什麼,要命的是左肋下被戳了一個窟窿,他只能以左手緊緊捂住傷口,右手緊緊攢著靈光黯淡的飛劍,一路蹣跚艱難而行,亦要不停住腳下一步。
受的傷哪怕再嚴重,只要沒有死,就要握著手中之劍,鏖戰到底!
雪懷北是個對自己比對敵人更狠的人,他能接受自己遍體鱗傷,卻絕對無法原諒那些追殺他的人。
在進入叢林時,他已經察覺不妙,他看到尾隨而至的連雲和一眾附庸子弟,看到秋氏家族年輕子弟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已經明白,對他雪懷北而言,此次的狩獵活動,與其說是狩獵兇獸,倒不如說是人與人之間的廝殺。
可是他還是沒有想到,連氏和秋氏竟然聯手追殺自己,竟然以幾十倍的精銳力量佈下了天羅地網。
力量的懸殊有時候並不能決定一切,尤其是在茂盛的叢林之中。
雪懷北金丹初期的修為,雖在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可是此次追殺他的人,和他境界相仿的就有七八個之多。他沒有就此認命,依舊堅定地信任,自己必然會活下去。
並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狠戾到骨子裡的雪懷北,他沒有在重重的截殺中倒下去。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扎,在劍尖刀鋒上舞蹈,雖與死神只有一步之隔,但是,畢竟還有一步,雪懷北亦絕對不會踏出這一步。
他知道連氏和秋氏恨不得自己的家族早早地滅絕,也知道只要能殺了自己這個雪氏唯一的繼承人,他們就成功了一半。所以他明白,活下去的不只是自己,還有身後的整個家族。
想起伯父日益嚴峻的傷勢,想起他老人家強自支撐,苦苦守護整個家族的付出,他告訴自己,你雪懷北沒有死亡的權利!
沒有!
自小被選為家族的繼承人,稚嫩的雙肩上轉眼多了兩座大山,雪懷北也曾有自暴自棄的念頭,但是,他畢竟還是捱過來了。
他知道很多,秋氏和連氏永無止盡的欺壓,家族的舉步維艱……他統統知道,對於身後的追殺,他絲毫不意外,但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不恨。
對敵人的恨到了極致,也就對自己的一切產生近乎冷酷的冷漠。
此時的雪懷北就是如此,他像一頭負傷的孤狼,冷靜地逃避追至而來的獵人,不曾氣餒,而他心中的恨意,早已化作睚眥必報的烙印。
穿過一株掛滿蔓藤的濃密大樹,雪懷北陡然感到一絲心悸的感覺,彷彿前方有一頭猙獰的兇獸,正以嗜血的瞳孔盯著自己緩緩到來……
心悸的感覺一閃即逝,雪懷北正欲辨別究竟,已經再也感知不到,難道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