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道:“不錯,是知道了。不過,現在還不好說。待會兒待我問過了他,要是我猜得對的
話,我再請你們喝杯喜酒。”仲長統笑道:“今天你請我們喝的本來就是喜酒呀!”
江海天道:“不,這件喜事非同小可,比我的女兒出嫁還更令人高興。”仲長統道:
“是麼?那我倒希望這場比武快快結束。好讓你打破這個悶葫蘆了。”仲長統見江海天若有
所思,口中說是“喜事”,臉上卻是一片悵惘的神色,心中更為詫異,但江海天既然不願此
時揭曉,仲長統也就不便再問下去。
原來江海天正是因為看了金逐流使出的空空妙手,而引起了他對姬曉風的懷念,從而又
更引起了他對師父的懷念。姬曉風和他的父親江南乃是八拜之交,和他的師父金世遺也是不
拘形跡的好友。
二十年前,在金世遺夫妻遁跡海外之後,不久姬曉風也失蹤了,有人說他是到天竺去
了,也有人說他是去訪尋金世遺去了。究竟如何,無人知道,總之他就是像金世遺一樣,一
去無蹤,武林中少了個愛鬧事的姬曉鳳,也寂寞多了。
江海天心裡想道:“看來這小叫化走是我的小師弟無疑了。他使得出姬伯伯的神偷手
法,看來姬伯伯也定是和我的師父同在一起。只不知他是否還活在人間。要是姬伯伯還活著
的話,那已是七十開外將近八十的老人了。嗯,我的爹爹比他年紀小了差不多十歲,卻不幸
先去世了。要是他能夠活到今日,得知他老朋友的訊息,該是多麼高興呢!”
江海天心裡又想:“今年正是師父的六十大壽,師父武功蓋世,想必身體健朗。時間真
是過得快,已有二十年來沒有聽到他老人家的教訓了。”江海天以一個書僮之子的身份,得
以成為當代的大俠,邊都是靠了師父全世遺一手教養之功,師門恩義,真可以說得是恩重如
山。所以江海天對於師父,那是無日不在懷念的,如今見了金逐流,當然是更想起師父來
了。
江海天正自遐思,忽聽得仲長統叫道:“妙呀!江大俠你看到了他這招劍法沒有?”
江海天把眼一看,只見文道莊正被金逐流迫得連退三步,但金逐流仍是雙手空空,手中
並沒拿劍。葉慕華侍立師父身旁,聽了仲長統的話,詫道:“仲幫主你說他使的是劍法
麼?”仲長統道:“我正想請教你的師父,這小叫化使的似乎是天山派的劍法吧?”
江海天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他現在使的一招正是天山派的須彌劍式,剛才的那一
招,我卻沒有留意。”原來金逐流是以指代劍,使出本門的劍式的。金世遺所傳的劍法,是
以天山劍法作基礎而加以變化的,不過以指代劍,把劍法化到指法上來則完全是全世遺的創
造。江海天的門下弟子都還未曾學到這樣高深的功夫。
一陽子也看出了金逐流使的是天山劍法,天山派的少掌門——唐加源正在他的身後,一
陽子回頭問道:“唐少俠,此人可是你們貴派弟子?”唐加源一片迷茫的神色,說道:“不
是。但卻不知他怎地學來了這幾招須彌劍式,和敝派所傳的劍式神形俱似,但卻又不盡相
同。”
一陽子忽地似乎發覺有什麼不對,怔了一怔,問道,“那武當派的秦少俠呢?”原來文
勝中的座位是被安排在唐加源身邊的,後來文道莊與金逐流交手,唐加源和他也是同站在一
起觀戰,一陽子則站在他們的前面。一陽子全神觀戰,此時回頭一望,方始發覺“秦元浩”
已經不見。
唐加源也是此時方始發覺,說道:“奇怪,我剛才還在和他說話的,他到哪裡去了?”
話猶未了,忽聽得對面的長廊傳出了喧鬧之聲。
原來文勝中越看越害怕,心裡想道:“今日之事只怕凶多吉少,爹爹暗算不成,遲早會
給一人識破。封伯伯已然走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他只求自身脫險,連父親也不顧
了。於是趁著眾人都在凝神觀戰的當兒,悄悄溜走。
要走出園子必須經過長廊,長廊上秦元浩也在凝神觀戰,不過當文勝中走過長廊的時
候,卻偶然給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