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墨池。
樹枝在雪中划動的聲音簌簌響起,寧缺看著自己寫的這些字,滿意地點點頭,發現自己在莫山山的壓力之下,不止修行境界有所增進,便是書道也長進不少。
莫山山將胸前的圍巾拉到肩膀,身體微傾,低著頭認真看著他寫的字,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緩慢地比劃著,似乎是在臨摹。
寧缺知道少女的眼神不大好,已經習慣了她每次看字時的專注和姿式。埡口下方颳起一道夾著雪粒的寒風,把少女肩上那條圍巾吹的呼呼作響,黑色的髮絲向後飄去,襯著微紅的臉蛋,顯得很好看。
雪埡後方,大黑馬高昂著馬首,百無聊賴地輕踢著前蹄,也不知道它成天到晚吃什麼吃到火氣如此猛,竟似根本不懼此間的寒冷。
旁邊有一匹棗紅色的母馬,搭著保暖的布褥,蹄上束著布帶,卻依然顯得有些懼冷,不停向大黑馬身旁靠去,小心翼翼地輕輕磨蹭,似乎想要取暖,又不想讓它覺得厭煩。
大黑馬輕輕打了個響鼻,顯得有些膩味,卻沒有挪開自己的高大身軀,而是挺昂揚地挺立在風雪中,替棗紅馬擋住右側吹來的雪風。
莫山山在空中划動的手指緩緩停住,完成了臨摹,但她沒有就此抬頭,而是繼續認真看著雪地上的字,似乎想把那些字全部牢牢記在心裡。
寧缺伸手摘下臉上的黑口罩,認真請教道:“昨天請教過破境一事,你說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越到高處越困難,可我只不過是從不惑入洞玄,算不得什麼艱深破境關口,為什麼從東勝寨到此地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動靜?”
莫山山直起身子,看著他靜靜說道:“春天的時候你才開始初悟,如今一年未盡,你便已經看到了洞玄的山門,如果你沒有說謊,那麼只能說明你是修行道的天才,這也說明了夫子為什麼會選你為學生。”
寧缺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和別人相比已經算很了不起的?”
莫山山睫毛微顫,問道:“你說的別人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