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人員開始調整方案,試圖維持結構形式不變,透過其它一些奇思妙想來補足主約束強度的黑洞。場強不足,就造更大的推進器;應力過大就用柔性約束消化,再不行就結構補強。調整來調整去,飛船的造型成功地從一塊月餅變成一個雞蛋,問題仍然無法解決。
最後,迪生終於沒有一條道跑到黑,適時地從結構選型的深層次上推翻了原思路。本圖西飛船固然風光無限,可我們現在實在力不從心,學起來不現實。我們重又回頭審視起希格拉的“活佛”級重巡來。“活佛”級是我們當年對泰坦重巡的成功仿製,是軸向交錯式結構的顛峰之作,也是銀河各族飛船的常用結構形式。迪生他們開始嘗試能否把輻射捆綁與軸向交錯兩種形式的結構混合使用。這種思路走得比較正常,既沒有反常的一帆風順,也沒有遇到特別重大的困難(相較於如此巨大的工程而言),如果再有那麼點時間,出成果是水到渠成的事,唯一的不足是創新點不夠,有點對不起“無畏戰艦”的名頭,讓迪生不過癮。
就在這時,我們逮到了本圖西。迪生大喜若狂,一把把在研的混合方案丟開,忙不迭地把大天使最初的那個複製本圖西結構的方案列進申請表中,希望能藉由正宗本圖西人的幫助實現那個構想。我當時就說他太理想化了,雖然我從不參與到工程實際中去,但我也知道結構選型是決定一型飛船成敗和水平的根本,而根本的東西誰也不會拿給別人;本圖西把飛船的秘密給咱們了,他們自己還混什麼?再說了,你自己偷偷摸摸搞盜版也就得了,難道還能捉住正主理直氣壯的說:“過來,幫我盜你的版。”不成?更何況人家是和平主義者,連侍僧機上裝炮都不願意幹,更別說給你造這麼大的戰艦了。
結果不出我所料,被拒。
就在這時,參謀部與科技師聯合遞交了一個報告,說的正是無畏戰艦的事。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迪生賊心不死,一看才發現科技師的參與人是貝爾,沒有迪生的名字。報告力挺的是混合方案,對本圖西方案隻字不提。報告認為,混合方案按照現在的進度講,出成果不可謂不快,但再加上海試、除錯、棲裝等等,真到形成戰鬥力就不知要到哪百年了。所以報告建議我們應該請本圖西人提供研製幫助。幫助不用是具體技術上的,只用他們為我們提供模擬測試即可。這個模擬測試我知道,就是用電腦生成模型,模模擬實的航行情況來測試飛船效能。一艘飛船設計的過程並不是最費時的,最費時的是一邊模擬測試一邊調整設計,如果模擬測試能夠真實、可靠、詳盡、全面,確實可以大大縮短研製週期。不過呢,本圖西人雖然嘴上海口誇得很大,可是真正批准的專案東一耙子西一榔頭沒準,而大天使對又我們這麼重要,萬一本圖西人故意不同意,力氣就白費了。所以這個報告希望能借助一下外交力量交涉一下。
這個提議不錯,現實得多,也有用得多。技術和方案全是我們的,本圖西人只管測試,甚至只提供最終資料即可,連從犯都未必算得上,應該不會觸動他們敏感的和平主義神經。外交交涉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們可以去裝裝可憐,反正這個活兒可以推給福門康,讓他去丟臉;為了增加成功可能性,我們還以人人為地造點聲勢……
我偷偷命令科技師不妨把獅子口開得再大點,專挑本圖西人不給的東西要,目的只有一個:讓他們全部拒絕。等到本圖西人如我所願地全拒之後,我暗地裡挑動船員向在昆蘭號上的本圖西人不斷抱怨他們不夠意思,不講義氣;如此過了幾天,輪到被逼上陣的福門康出場了。他去到本圖西號上一番陳詞:
我們一直以為本圖西是老實厚道人,結果一點也不厚道,明明答應得好好得,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名聲傳出去了,結果什麼實事也不幹,我們申請一件你們拒一件。
那也是你們要得太狠了,有的連我們自己也做不出來,怎麼給你們?
你們做得出來的也摳門不給啊。總之我們很可憐。好名你們佔,將來打異獸送死我們去。現在我把你們看透了,我也想開了,不再求你們別的,只求你們一件事,你們要是再不幫忙,我就坐地下嚎,我就滿銀河找電線杆貼小報,我就全銀河發垃圾郵件,滿宇宙打騷擾電話。一定要讓世人認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別,別,別。你好好說。我們一定幫……
這還差不多。事情是這樣,我們有一個專案叫作“大天使”,這個早先你們應該知道了,不過我們這次提的要求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如此這般,在福門康凌厲的外交攻勢下,本圖西人順從了工人階級的呼聲。說句題外話,福門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