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誠一時啞然,略顯尷尬。
奉紫哼笑道:“姐姐一直是這樣。無論她犯了多大的錯,做了再多不可饒恕的事,總是有那麼多人向著。即便此時的她已經成了武林公害,官人卻依然對她念念不忘,不是麼。”
“當然沒有。”蔡誠攬住奉紫的肩,柔聲道,“我現在心中,只有你一個。”
“倘若姐姐此時再來找你,說要跟了你,會不要她麼。”
蔡誠怔了怔,又笑道:“自然不會。”
“那很好。”奉紫把削好的蘋果往簍子裡一扔,站起來,“我先回房歇息了。”
“娘子。”
奉紫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六年前上官透殘廢後沒多久,親眼目睹重了雪芝的痛苦。雪芝一天到晚就抱著適兒發呆,失神地問自己,為何當初不對上官透和顯兒好一些,不管出了什麼事,她都應該包容才對。奉紫還親眼看到雪芝親吻上官透那張爛到慘不忍睹的臉和嘴唇,感到噁心的同時,卻又覺得深深震撼。
在這個風生水起的江湖,有太多的不確定,誰也不知誰將來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是否會在第二再看見誰。奉紫終於鼓起勇氣,向穆遠告白。
她約他在重火宮外的楓林見面。
至今她還記得,那一天風很大,翻卷了整片楓林。丹紅的葉片猶如熊熊的火種,無邊無盡地燃燒重火境。他自楓林深處走來,一襲深青色的長髮系在腦後,在空中飄舞,面容乾淨而漂亮,令她怦然心動。
幾乎不願意去回想自己是多麼失態和語無倫次,反正,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穆遠不是裝傻的人,亦不懂得如何婉轉地同姑娘說話。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說完便離開,不給她任何還價的餘地:
“我不喜歡你。但你是宮主的妹妹,我不會完全不理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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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願給她承諾,甚至說得殘酷而傲慢,奉紫卻高興地跳起來,笑得沒了眼,合不攏嘴。
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得到穆遠。
接下來的六年,她一直陪伴他。為了他,她曾經與林軒鳳大吵數次,離家出走數次,在找到穆遠後,他卻數次以“還有事要做”這樣簡單的理由,將她冷落在街頭
從小嬌生慣養的奉紫無數次受不了這樣的待遇,想要放棄。但是每次都是在要開口時,被他一兩個溫柔的舉動弄得不忍繼續。他不是對她不好,只是不懂甜言蜜語,而且,只要遇到和重火宮有關的事時,她就永遠是排在最後位。
她甚至為了挽留他,曾經想過委身於他。可是穆遠就真成了木頭人,每次都毫不猶豫拒絕她。
她原本以為這樣的狀況會維持很久,最糟也不過如此。但沒料到,僅過了半年時間,在她一味的退讓後,他竟因為她沒有為自己縫補衣服這樣的理由,打了她一頓。她終於忍無可忍,捂著發青的臉頰說,我們完了。
而穆遠大概永遠都不會料到她會想離開他。他在一夜間變得溫柔而多情起來,不僅跪下向她道歉,花很多的時間陪她,甚至很快和她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
奉紫知道穆遠的為人。他這麼做,一定是表示他會對自己負責。
但直到第四年年末,她才知道,自己在這個人身上白白浪費了五年青春。
雪芝態度稍微一轉,穆遠便昏頭。很快,他便向雪芝求婚,雪芝很痛苦地答應。
奉紫知道雪芝不愛穆遠。完全不愛。
因為這些年,她一直都有探望雪芝。雪芝一直跟著上官透同居一室,無論去了多遠的地方,都會在半個月的時間內回重火宮照顧他。最開始她情緒很不穩定,而且常年處在自責和悲傷中。但是漸漸的,她開始習慣上官透新的模樣,並且決定重新開始,與他平平淡淡地生活。
可是,就在去年年底她再去看雪芝的時候,她發現雪芝精神很不好,整個人都病怏怏的,還瘦了一大圈。只要一提到上官透,雪芝就會轉移話題。
至始至終,她愛的人只有上官透。
年初她卻突然和穆遠成親。最荒謬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奉紫和穆遠的事。
穆遠最看重的並不是重火宮。在他的心中,只要有重雪芝,她林林奉紫就永遠是第二位。
她一度將雪芝和上官透的愛情奉為信仰。有一次她去重火宮探望雪芝,上官透正坐在朝雪樓外面,雙目緊閉。而雪芝站在梨花樹下,面容嫵媚,一身素白如同出塵的仙子。她走過去對上官透說,相公,奉紫來看我了,我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