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的年齡,只不過他比較惜命,擔心摔下來,像李承乾似的,摔成瘸子,連太子都當不了。
李愔心裡暗暗發狠:程老貨你休要得意,等著,老子非得把四輪馬車弄出來。
老程來來回回折返,出了長安城,沒了城牆的遮擋,頓覺春風入骨。
不過春風過處,也喚醒剛剛從戰亂中復甦的人們。
曾經荒廢的土地,被農人重新開墾耕種。
田野中,一戶人家正在墾荒。
農夫領著兩個兒子,在前面拉犁,農婦在後面扶犁。
這戶農家沒有耕牛,好在兩天前,上面發放了新犁,免費的。
而且新犁用起來很不錯,爺仨拉著,也能輕輕鬆鬆破開土地。
父子三人都弓著身子,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掛著一層汗鹼。
兩個兒子都尚未成年,老父親心疼兒子,就停下來休息。
農婦走上來,心疼地檢視兒子肩頭,被繩子累出的血印。
農夫也揉揉痠疼的肩膀,回頭望望身後新開出來的田地,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是從戰亂中過來的,深知亂世之中,人不如狗。
現在雖然苦累了點,可是世道安穩,只要捨得下力氣,大幹幾年,再買上一頭牛,給兩個娃娶上媳婦。
這小日子,美得很。
農夫抬頭北望,遠處隱約可見巍峨的城牆,那是隋朝新建的都城大興。
哦,現在叫長安。
好像漢朝的都城,也叫長安。
西北望長安,長安長安,真希望這國家能長治久安,百姓能過幾年好日子。
一隊人馬停在地頭兒,一瞧就是城裡的貴人,現在踏春的話,好像早了點。
老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他一側身,從馬上一躍而下,嘴裡大聲吆喝:
“農家,這新犁好用否?”
農夫連忙上前回話:“回貴人,比以前粗笨的長犁好用多了。”
跟上來的李愔頓時心中大為受用:“哈哈哈,知道這犁叫什麼名字嗎?”
“里正說了,叫曲梁犁。”
農人瞧瞧李愔,跟自己的兒子年歲差不多。
“知道是誰改進的嗎?”李愔得意地瞥了老程一眼:騎個馬就把你得瑟的,本王還會研製新犁呢。
那農夫搖搖頭:“不知。”
吭吭,老程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李愔也不在意:“記住,曲梁犁是梁王改進的。”
說完就繼續安步當車,也好幾十裡呢,且得走一陣子。
身後傳來農夫兒子稚嫩的聲音:“阿耶,梁王是哪個?”
隨後是農夫的聲音:“梁王當然就是梁王啦,兒子你記住,有了曲梁犁,咱們就能多開墾荒地,多收糧食,那梁王就是咱們的衣食父母,無論何時,都要銘記梁王恩德。”
“孩兒記下啦……”
父子的對話,被春風吹送到李愔耳中,他臉上嬉笑的神情漸漸消失,稚嫩的面孔也變得嚴肅許多。
他改進曲轅犁,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並沒有想得那麼深遠。
可是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一個無意間的舉動,卻改變了不知道多少農人的命運。
莫非這就是自己回來的意義嗎?
走了一路,李愔思索了一路。
“賢侄啊,這邊就是你程叔叔的食邑,土地肥美,莊戶富足,哈哈哈。”
老程又開始顯擺,估計是想找找剛才的場子。
李愔翻翻眼睛:“不知程叔叔有多少食邑?”
“七百戶。”老程傲然道。
李愔嘿嘿兩聲:“裴寂一千五百戶,長孫無忌、王君廊、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皆一千三百戶;一千二百戶的有長孫順德,柴紹,羅藝……”
“得得得……”老程趕緊打住,好像他的七百戶,確實沒啥值得顯擺的。
又往前走了十幾裡,過了一條小河,前面的地勢也為之一變。
遠遠的,已經可以望見巍峨的秦嶺餘脈,這裡的土地也基本沒有開墾,荒草遍地,一下子就變得荒涼起來。
不遠處,可以看到溝壑縱橫,起起伏伏,彷彿突然之間,就進入蠻荒之地。
“哈哈,賢侄啊,你心裡有點準備,這裡就是你的食邑之地,三百戶。”
程咬金這老貨,報復心還挺強,嬉皮笑臉,哪有一點當長輩的意思,典型的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