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沒回答,也不敢回答。從他得知訊息的那刻起,太子之事就已經......無力迴天。
李璋是冀州貪墨案的主審人,他們追查此事已有月餘,就在案件有所眉目之際,二皇子李統卻突然找上門來。儘管他不知他們兄弟之間具體談論了什麼,但他知道的是他們最終不歡而散。
不久後,他收到李璋的訊息,要親自將貪墨案背後的罪魁禍首稟報聖上。彼時,他才得知,原來他們要抓的人竟是那二皇子李統!
李璋將一系列證據寫明,奏章也已準備妥當,只等翌日上朝。可就在前一晚,他便出事了。
外人均以為李璋是清晨時分才被聖旨召入宮中,實際上在深夜,禁軍就不論緣由將他扣押於府邸,隨後便將他帶入宮內,關在東宮。
太子府被搜了個底朝空,最後不知在哪處角落竟搜到了一個巫偶,而巫偶的背後還寫著“李肅”二字。
天子的名字竟然出現在巫偶上!
李肅憤怒至極,將巫偶扔到李璋面前,強烈的猜疑心瘋狂佔據理智,根本不容李璋辯解,也不想聽辯解,認定李璋想憑藉巫蠱之術得到皇位。
轉身離去前,鳩酒送進東宮。
皇宮內有陸修澤安插的眼線,這一切發生的快且突然,即便是飛鴿傳書,傳來的也不過是既定結局罷了。
“我......”
陸修澤不忍地偏過頭,不願告訴李如霜這般殘忍的事實。
李如霜眼含淚花,哽咽地說道:“告訴我吧,皇兄他是不是已經......”
半晌後,陸修澤終是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被賜鳩酒,如今已身亡。”
突然間,李如霜只覺胸口無比沉悶,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心口一陣一陣地疼痛,思緒亦變得遲緩。
從陸修澤口中,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本她還心存一絲希望,樂觀地認為父皇只是一時憤怒,待冷靜下來後便會命人著手調查,還皇兄一個清白。
而結果出來之前,皇兄會被關在天牢,受盡皮肉之苦,並無性命之攸。
然而——
是她想得過於美好。
是她一廂情願地認為父皇會念及父子之情。
是她對這座吃人的皇宮抱有不該存在的希冀。
一切種種,都敵不過那至高無上的權力。無論何種情感,都是權力之下的墊腳石。
她,皇兄,母后,皆是那塊墊腳石。
陸修澤瞧著失去生氣的李如霜,心中頗有些後悔。身為幕僚的他若是能提早發覺這一切,太子殿下或許就不會死,霜兒也不會陷入失去至親的哀痛之中。
“這個......是眼線從殿下手中取出的。臨死前,殿下緊緊握在手中......”
陸修澤將一枚被捏得皺巴巴的香囊遞給她。那香囊除了皺,並未沾染上任何血跡。
李如霜呆呆地接過,空洞的瞳孔中淚水不自覺地往下流。
花燈會前夕,她親手縫製了兩個香囊,一個送給了陸哥哥,另一個則送給了皇兄。
如今,沒想到這枚香囊竟以主人身亡的方式回到了製作之人的手中。
何其哀痛!
李如霜攥緊香囊,在無聲流淚中體會著皇兄的絕望。
是該有多痛啊,香囊才會皺得沒有一處平整。
“皇兄......皇兄......”
陸修澤抱緊她,“哭吧,放聲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溫暖的胸膛猶如遮風避雨的港灣,讓李如霜這艘飄搖欲墜的小船得到一絲慰藉。
忽地,她輕聲問:“陸哥哥,你會站在我身邊的,對嗎?”
說罷她抬起頭,冰冷的手覆在他臉頰,“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那雙眼眸不再流淚,眼底隱隱迸發出不可磨滅的仇意,墨色的瞳孔如同深淵地獄。
陸修澤驚覺仇意之深,也猶豫不想讓李如霜揹負著仇恨度日,可那人犯下的錯不該自食惡果嗎?世間所有的恩恩怨怨不該有個結果嗎?
他回望她,她的仇,亦是他的仇。
他要成為她手中的刃,他要讓那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他要他們永墜閻羅。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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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人睡得極不安穩,眉頭時而舒緩、時而緊蹙。
小宮女輕手輕腳地進來滅香,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蒼澤大人吩咐她在女皇睡前燃一炷安神香,又叮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