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自在,囁嚅道:“我,我……”
她沒再鬧,楚行鬆了口氣,替太夫人解圍道:“祖母,葛神醫替您診斷過了,說您上了年紀,恐有中風之症,以至於脾氣暴躁易怒,不受控制。不過祖母放心,葛神醫開了藥方,只要您靜心休養,別再操勞俗物,身體會慢慢康復的。”
他不敢用壽數嚇唬太夫人,只敢用中風威脅。
聽說自己差點中風,太夫人嚇得臉都灰了,她熟悉的老姐妹裡就有中風的,太夫人可不想嘴歪眼斜癱在床上。所以孫子囑咐她安心休養,太夫人登時強迫自己暫且別去想陸筠跟她生的六皇子,連連點頭。
楚行看出了祖母的害怕,他也由衷希望祖母為了身體著想,真的放下,如非逼不得已,他絕不願意給祖母用另一副藥。
等太夫人睡下,楚二老爺提議今晚他守在這邊。
楚行沒有跟他搶,疾步趕回定風堂。
後院的燈還亮著,楚行靠近堂屋時,心底忽然生出惶恐不安。妻子在祖母那裡受了大委屈,會不會難過了一整天?他沒能及時安慰她,她肯定怨他了吧?萬一她不肯理他了怎麼辦?
但楚行最怕的,還是一進屋,就看到她在哭。
他寧可她怨他朝他發洩,也不想她把委屈埋在心裡,自己忍著。
丫鬟們都在堂屋站著,看到他恭敬行禮,一個個都低著眼簾,顯然知道了三秋堂裡發生的事。楚行越發摸不準妻子此時的心情,用比平時慢上許多的步伐走到東次間門口,挑簾而入。
陸明玉在榻上坐著呢,正月裡晚上冷,她手裡捧著暖爐,腿上蓋著被子,瞧見晚歸的丈夫,陸明玉關切問道:“祖母怎麼樣了?”
她臉上沒有怒意,跟他揣測地完全不一樣,楚行愣了一瞬才有些結巴地道:“祖母,祖母服了葛先生的藥,神智總算恢復了,剛剛躺下,二叔在那邊守著。”
言罷人已經到了榻前。
陸明玉掀開被子,挪到他身前,盤腿而坐,然後抓起他手。楚行的手平時都很暖,今晚卻冷冰冰的,陸明玉特別心疼,把他手捂到懷裡,她仰頭看他,“祖母沒事就好,你是不是還沒用晚飯?”
她的小手暖呼呼的,溫柔的詢問更是讓楚行從裡到外都暖了過來,一把將人按到懷裡,自責道:“阿暖,對不起,我跟你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下次祖母再因為慶王、陸筠的訊息出事,他不會再給祖母遷怒妻子的機會。
陸明玉貼著他寒涼的外袍,好一會兒,才抬手抱住他。
其實剛回來時,她是挺委屈的,氣太夫人,也有點遷怒楚行,甚至都想帶女兒回孃家住兩天。但看著女兒酷似楚行的丹鳳眼,想到楚行對女兒的喜歡,一刻都捨不得離開眼前似的,陸明玉慢慢就冷靜了下來。
誰家沒有點糟心事呢,太夫人是太夫人,楚行是楚行,等哪天楚行自己惹她生氣了,她再回孃家也不遲。
這會兒感受著楚行身上的冷,陸明玉就心疼了,勸他先上榻暖和暖和,隔著門簾吩咐採桑去傳飯。知道他在那邊無心用飯,她特意讓廚房溫著飯菜呢。
妻子這麼好,楚行將人抱到腿上,除了抱著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好了,她們要進來了。”陸明玉喜歡被他抱著,但不能讓丫鬟們看見啊。
楚行卻不鬆手,採桑在門簾後通傳,他直接讓她們進來。
於是採桑、攬月端著食盒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炕桌旁抱在一起的夫妻倆。
二女臉頰頓時變得比剛溫好的飯菜還燙,擺好碗筷忙不迭出去了。
陸明玉輕輕捶他胸口。
楚行捏住她下巴,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