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還真以為,朝廷一紙詔令,這裡就成了他家的地方?盈川啊,我說句實在話,這神策府不足為患,你們楊家在此盤踞千年,窮兇極惡的治守哪個不曾見過,可是又如何?江山依舊如是,他們是走馬換燈一般的興起又落下,可是楊氏呢,照樣如日中天,可見一時的憂患,不足為懼。”
楊炯卻很認真,道:“不,不,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釜底抽薪,裴兄去過孟津嗎?去過,自然就會明白。”
裴松笑了,道:“哪裡沒有去過,非但去過,而且去歲的時候,還下榻過盤桓過半月呢,那地方,倒是真是好地方,只是可惜,錙銖之氣太重了。其實……盈川也不必憂慮,無外乎,不過就是那秦少游要蠻幹而已,蠻幹……他不成的,神策軍就算是天下一等一的精兵,就算他擁兵十萬,即便真要動強,那也沒用。盈川還記得王莽嗎?王莽之政,其實也說不上壞,他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是他的臣子,天下的軍馬,都聽他排程,可這又如何呢?照樣不過如此,秦少游不是王莽,比王莽差得遠了,我看哪,他不敢動粗,動了,他就是眾矢之的,可是他不動,就奈何不了楊兄,所以……不妨事,他既是如此蠻橫,那倒也好,索性就在此靜候著,看他能怎麼樣。”
裴松神秘笑了笑,道:“況且,上皇在的時候,不是也想削弱士族嗎?可是結果如何呢?士族都是延續了數百上千年的,若是輕易能動,早就屍骨無存了,今日還在,就足見厲害。”
楊炯聽他一說,也不由開懷了一些,道:“這倒是實話,弘農不是孟津,不是想怎樣就怎樣的地方,只是那秦少游,口氣未免大了一些,其實啊,他這個人,倒是個允文允武的人,可惜,可惜……”
裴松不由問:“盈川可惜的是什麼?”
楊炯笑了笑:“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哈哈……”裴松大笑起來,道:“不過……在他眼裡,或許我們也是賊吧。”
楊炯忍俊不禁:“其實還是那句話,成王敗寇而已,我之所以閉門不出,便是想等等看,那秦少游有什麼手段,現在心急火燎,反而落了下乘。”
裴松搖頭晃腦:“盈川這是要學謝安了。”
楊炯一攤手:“我沒有那樣的氣度,不過唯一幸賴的,就是祖宗的蔭庇,這連綿了千年的基石在,其實也沒什麼可畏的。”
裴松不禁感嘆:“不錯,幸賴祖宗蔭庇。”
二人便開始專心吃茶,談了一些事,裴松這才告辭,賓主還算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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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輕鬆的從楊府出來,早就被人看在眼裡,多不過久,便有許多流言出來,原來是楊公再孟津吃了那秦少游的‘閉門羹’,受了羞辱,於是許多人同仇敵愾了,對這神策軍的印象直線下降,不少人摩拳擦掌,可是再回頭一看,卻見楊炯的起居恬然的很,每日要嘛在家中讀書,偶爾,邀上幾個好友四處踏青遊玩,近來從府上流傳出來的楊炯行書越發的精進了,偶爾有人在附近的湖泊裡穿著蓑衣在垂釣,這等悠遊南山的心態,反而讓人靜下心來。
楊公面對這樣的困境尚且還如此的悠閒自在,這份氣度不但令人可敬,同時也讓人對這神策軍的恐懼也放鬆了不少,那神策軍,何懼之有。
倒是過了數日,有個混賬東西卻是來了弘農城。
來的人是王琚,王琚這個人,其實一開始名聲的極好的,他刺殺武三思,美名遠揚,雖然四處藏匿,可是許多人提起他,都是肅然起敬。
誰知道這傢伙,居然為虎作倀,許多人本來都是王琚的故舊,弘農城裡的高門,十個就有三四個和他王琚沾親帶故,可是現在,卻是全然不同了。
王琚四處拜訪,卻是四處吃閉門羹,有的說是家主不在,有的索性家中主人出來大罵一通,要割袍斷義。
王琚居然也不惱,極有耐心,他本想住在王家在這裡的別院裡,在這裡打理的是他的族兄王賢,王賢見了他來,居然直接把他趕了出去,於是只好在客店裡下榻,過了兩日,到處吃閉門羹,那王賢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這位族弟,似乎又覺得心有不忍,終於還是請他回家中去。
王琚回到家,自然要見這位族兄,王賢鐵青著臉,只是悶聲吃茶,王琚笑呵呵的道:“聽說族兄特意搬來這裡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