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用過飯之後,早早地就回到了屋中,他洗漱過後,書也不看了,當即便掀開被子,要幫著陸長亭擋風。可是床就那麼大。
朱棣成長為青年,身形比起過往本就有所增長,而陸長亭也漸漸長開了。兩人湊在一起,平日裡擠一擠那都還是暖和。但這個時候,朱棣剛一進去,陸長亭就擰了擰眉,嘴裡還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痛呼。
朱棣頓時驚悟。
陸長亭渾身都是傷,難怪一碰就疼!
朱棣無奈,便只有乾脆讓下人將小榻擺在床邊,他便就這樣睡在了床邊。
將自己的床都讓出去,反而委屈了自己。這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只可惜陸長亭此時睡得正香,什麼也不知曉。
第二日,陸長亭是被凍醒的。
一雙冰涼的大手趁機深入了他的脖頸處,陸長亭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爾後便睜開了雙眼。
陸長亭這一刻其實非常地厭惡有人將他喚醒。
他的四肢非常疲累,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眼皮也黏著根本難以撐開,他的腦子更是混沌的。他不願意去思考,更不願意再次跟著朱棣前往校場。
今天若是再前往,陸長亭覺得自己便離死不遠了。
他牢牢地夾住了被子,怎麼也不肯離開床。
朱棣頭一次見他孩子氣到這般程度,原本繃著的臉,這會兒都忍不住舒展開了。
“長亭,該吃早飯了。”朱棣低聲道。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若是聽在耳畔那是一種極為享受的體驗,而此時對於陸長亭來說,便是讓他睡得更舒服的輔助音樂。
朱棣見喚了半天都無法將人喚起來,無法,他只能伸手將陸長亭抱了起來。
這時辰已經不早了,陸長亭總不能連早飯都不吃。若是不進食物,那傷口豈不是恢復得更慢了?
陸長亭身上的傷口這會兒格外的敏感,被朱棣一抱,陸長亭口中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他迷糊糊地抬起手拍在了朱棣的下巴上,想要阻止朱棣這樣的動作。
但是在這樣的時候,朱棣比誰都要強硬,他叫人將棉衣取進來,然後將陸長亭整個人都裹住,之後再讓人點上炭,將食物都統統送進來。
朱棣用臂彎擋住了陸長亭下滑傾倒的身體,另一隻手則是盛著粥往陸長亭的嘴邊送。
陸長亭本能地躲了躲,但是隨後卻忍不住舔了舔嘴。
哪怕是再不想醒來,這個時候陸長亭也漸漸恢復了神志,他竭力睜開雙眼,誰知道低頭一看,他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了朱棣的身上。
他竟然坐在了燕王的身上!
陸長亭覺得眼前一陣眩暈,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還未睡醒。
“醒了?醒了正好,我帶你洗漱一番,然後再來用飯。”朱棣的聲音在陸長亭耳邊響起。
陸長亭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抱在懷中的無力感。彷彿一瞬間他就墮入到了弱勢的位置一般。睡了一覺的陸長亭,雖然四肢還有些痠痛,但好歹力氣是恢復了不少,他撐著朱棣的膝蓋便挪了下去,很快就站穩了。
朱棣擔心他站不穩,便跟著起身,走在了他的身後。
兩人繞到屏風後,朱棣便幫著陸長亭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之後,陸長亭肚子發出了一聲“咕——”
音調還拉得挺長。
陸長亭是真的餓了,昨日沒怎麼吃東西便吃藥休息去了,睡了那樣長的時間起來,消耗得肚子一空,手腳都止不住地發軟。
陸長亭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飯,他淡淡道:“走吧。”
朱棣忍不住笑了,“走哪裡去?”
陸長亭怔了怔,“自是去校場啊。”
朱棣搖頭,“今日不去校場。”
陸長亭:“……”你不早說?!
他要是早知曉不用去校場,他便早些起來進食了,方才可實在餓死他了。
朱棣看出了陸長亭心中所想,忍不住笑了笑,溫聲道:“那大夫說你需要靜養,這些日子你便靜養好了,待過了年再說。”
陸長亭是真的驚訝了,照他所瞭解的朱棣來說,朱棣不應該是這樣輕易施以溫柔的啊。朱棣難道不是應該推崇受苦受累哪怕是受傷,也要堅持下去的嗎?
朱棣沒錯過陸長亭詫異的目光,他心底有點兒納悶。難道小長亭還不知曉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麼?竟是這樣懷疑他?
“身體為重。”朱棣補充道,算是給自己的反常做出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