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婭頭一次的後悔起自己當時的魯莽,後悔起自己當時那樣堅決的拒絕了螺旋王的示好。
又或者,她其實是在後悔自己沒有乾脆直接的一劍殺死那個偽善的男人。
邪龍在北地的雪原上掀起了無數的災難,造成了無數的苦難,但是螺旋王和零斯集團所造的孽似乎一點都不比它少。
他似乎比邪龍更像是一頭真正的惡龍。
第二天,特蕾西婭陸陸續續的接到了分散到各處的餘火成員的彙報。
零斯集團收縮了糧食在北地的供應販賣,各處城鎮陸陸續續開始缺糧,尤其是餘火成員們幫助過的那些城鎮。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與警告。
特蕾西婭想起了一個月前螺旋王羅斯臨走前那絲不懷好意的微笑。
他似乎篤定了她會回去求他,心甘情願的接受他的資助,成為他的合作伙伴。
今天,他們就要離開眼前這座城鎮了,特蕾西婭離開前,門口又跪下了許多的人。
他們知道,昨天女武神大人分發給他們的食物只能夠支撐個一兩天。
他們也知道,女武神大人有大事要做,不可能浪費時間和精力在他們這些小人物身上。
所以他們只是沉默的跪著,不敢再提出任何的祈求。
特蕾西婭讓魯格把帶著的剩下所有食物都留給這些鎮民,可就算把這些食物都留給他們,也不過只是稍微延緩他們的死期而已。
她走出大門,看向前方白茫茫的天地,龍脊雪山已經不遠,再路過一兩個小鎮就到了目的地,但她竟是有些茫然的不知該不該繼續往前。
不必多想,前面的小鎮一定也和這個小鎮一樣處於快要餓死的境地,但她手裡已經沒有食物了,她幫不到他們。
就算有,她幫得了一時,幫得了一世嗎?
她的手裡沒有羅斯那樣的財閥集團,她沒法源源不斷的給北地的百姓供應糧食,她擁有能斬傷邪龍的劍與火,但她也只是擁有這些東西而已。
她想起剛才那些在她面前跪下的鎮民,想起昨晚寄宿的那個窮破的家庭,那對母女,還有許許多多得不到零斯集團糧食供應而即將死去的無辜百姓。
那些無數雙望過來的眼睛。
他們全都成了犧牲品。
螺旋王羅斯逼迫她屈服的無辜犧牲品。
她本想把這一切當作一場遊戲,就像是拔劍時催眠自己那樣。
她不想就這樣被束縛住手腳,被關鎖住野心與鬥志,她應該在對抗邪龍與冰王的戰場上奮力揮劍,燃起火焰,而不是在這裡被羅斯的陰謀詭計弄得亂了心神,失了分寸,躊躇猶豫。
可現實不是遊戲,她還做不到硬起心腸無視眼前的悲劇。
距離邪龍的巢穴已經不遠了,可以說是近在眼前,而且對方之前還受了重傷,斷了一隻龍翼。
現在正是誅滅對方的最好時候,若是等它恢復了傷勢,誰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又被對方給逃跑。
可以說,此刻,只要她堅定向前,前往雪山上邪龍的巢穴,她必能斬下對方的首級,消滅北地的一大災害。
可她握劍的手卻在顫抖,忍不住想要轉身。
前進還是後退?
是去殺死邪龍,還是去見螺旋王?
她的內心在遲疑,在猶豫,在掙扎,劍刃上的火焰像是熄火了一般時不時蓬的一下亮起又熄滅。
夏明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掌。
“特蕾西婭,不要被外在的困境表象矇蔽了雙眼,想想吧,為什麼羅斯會對你禮賢下士,為什麼他要用這樣卑鄙的陰謀來逼迫你。有句古話叫做攘外必先安內。”
他輕聲在她耳邊訴說,握住她的那雙手掌溫暖而溫柔。
“去做你內心想做的事吧。”
像是一束陽光猛地刺破黑暗,驅散了心底的陰霾,特蕾西婭心裡豁然開朗,瞬間做出了決定。
為什麼羅斯會對她禮賢下士?
為什麼她強硬拒絕了他,他卻只敢在事後搞這些鬼祟無恥的卑鄙行徑?
因為他怕了!
他打不過她!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權力的本質就是力量的強弱,權力就是拳力。
她的拳頭比羅斯的大,又怎能被他佈下的這些蛛網束縛!
去做伱內心想做的事吧,攘外……必先安內!
她豁然轉身,英武飛揚的自信重新回到身上,赤焰之劍的劍身上再度升騰起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