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心知顧莞寧想多陪陪太夫人,故意笑著說道:“我難得陪阿寧回侯府,今日可得厚顏留下,吃了晚飯再回去。”
太夫人心中歡喜,口中不免要推辭一二:“殿下一個月才休沐兩天。還是早些回去陪太子妃娘娘用晚膳吧!”
娶了媳婦忘了親孃的太孫笑著應道:“等吃了晚飯,我再回府陪母妃說話。”
太夫人求之不得,也就不再客套推脫,立刻吩咐廚房準備兩席精緻美味的菜餚。又打發人去兵部送信,讓顧海早些回府。
顧莞寧見祖母這般高興,心裡也格外妥帖,笑盈盈地看了太孫一眼。
那一眼,如清風拂過湖面,漾起粼粼波光。
太孫心中一酥,又伸手握住了顧莞寧的手。
太夫人:“……”
剛才顧莞寧被觸動了傷心事,太孫握著手安慰她也就罷了。現在怎麼又摸上手了?當著眾人的面,虧得太孫不嫌害臊。
她這張老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顧莞寧嗔怪地看了太孫一眼。在人前收斂些,別總驚到老人家。
太孫心領神會,很快收回手,一本正經地坐直了身體。
吳氏方氏也齊齊鬆了一口氣。
和這對小夫妻坐在一起閒聊,真是一個沒提防,就被秀了一臉的恩愛,時不時就有被閃瞎眼的風險啊!
……
顧海回府後,聽聞太孫要陪顧謹行迎親,心中也頗為高興。
換了別人,顧海早就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了。對方是“常年體弱”的太孫,當然不能太過隨意。
顧海揚起的手,很快轉了個彎,在太孫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殿下這般顧念侯府,我們顧家上下感激不盡。”
那力道,輕柔得不像話。
太孫啞然失笑:“三叔,我沒你想象的那麼虛弱。不必這般小心翼翼。”
顧海含蓄地笑了一笑:“我練武十數年,這一巴掌要是真拍下去,只怕會將殿下拍倒在地上。”
太孫:“……”
難得看到太孫被噎得啞口無言,眾人都紛紛笑了起來。
顧莞寧也在其中,笑得格外開懷。
太孫看著笑顏如花的顧莞寧,情不自禁地隨之揚起唇角。
她在顧家,總顯得格外自在愉悅。或許是因為這裡都是她的家人,或許是因為這裡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不過,總有一天,她在梧桐居里,也會這般輕鬆釋然。
遲早有一天,他會越過太夫人,成為她心底最重要的人。
他絕不是小心眼到了祖母身上。他只是強烈地渴切地盼望著成為她最重視最喜歡最密不可分的那一個人。
顧海咳嗽一聲,打斷太孫凝視顧莞寧的纏綿目光:“殿下,酒菜已經備好了。請移步飯廳吧!”
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太孫略略回過神來,笑著應了。
……
顧莞寧和太孫成親已有半年,太孫陪著顧莞寧回府的次數,沒有十回也有八回。還曾在侯府住過幾日。也因此,太孫和顧謹行等人已經頗為熟悉。
顧謹行兄弟三人,也對隨和風趣的太孫極有好感。坐在一起,早已沒了一開始的拘謹,有說有笑,頗為自在。
顧謹行很快便得知了太孫要陪自己去迎親的事。他倒是沒像吳氏那般受寵若驚近乎失態,只笑著道了聲謝。
不卑不亢,倒是更令人高看一眼。
太孫心裡暗暗點頭。
顧海一高興,在酒席上招呼幾個晚輩喝酒。顧謹行首當其衝,第一個被灌倒。他酒量不佳,酒品倒是不錯,也不多話,只坐在那兒傻笑。
太孫起了促狹的心思,故意藉著酒後套話:“大舅兄就快要娶妻成親了,不知對未來的大嫂可還滿意?”
顧謹行傻呵呵地笑了笑:“很滿意。”
眾人樂不可支。
太孫也笑了,又問道:“大舅兄近來是不是經常做夢,夢見崔家小姐?”
顧謹行愣愣地看了過來:“我誰都沒告訴,你怎麼知道的?”
眾人哈哈大笑。
顧莞寧在隔壁桌上也聽見了,不由得抿唇笑了起來。
吳氏也聽得好笑不已,低聲道:“沒想到太孫殿下私下裡竟是這般隨和風趣。”
太孫身份尊貴,眾人對著他的時候,少不了有幾分拘謹,不敢隨意說笑。不過,太孫每次到侯府來,倒是表現得十分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