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雍王府,八爺的家邸;富貴玉堂花榭裡一片片的雪花飛舞,冷落竹籬茅舍裡,照樣地飄飄灑灑。
幾棵松柏似乎迎來了遠方的朋友,敞開胸懷,張揚四肢,任雪花給它披上一件潔白的新衣。夕陽西下,一縷斜陽昏染著遍地的積雪。下了一天的雪終於停止了她的悠悠揚揚,靜靜地享受著夕陽的愛撫。萬物是幸運的,朝有晴陽,夜有皓月,無不多情而專注地撫摸著她們,千年萬載,永遠的不離不棄!
我嘆了一口氣,近來的嘆氣越來越多了。
十三走出了房子,溫煦的陽光中,那個人影似乎披上了一件聖潔的霓裳,寧靜,安詳,恬淡,儘管冬日的餘暉實在無多少溫度,那個身影卻總能點燃心中僅餘的溫情。
這一生,可依賴的人只有一個,可信任的人也只有一個。沒成想,前人的話總是正確的,上天從你身上剝奪一些東西,必然要回報你一些其他的東西。她,成了我的第二個親人。
看著這幅靜美至極的圖畫,十三心中思緒萬千。
明明很小,那眼眸直視時,卻似乎已歷盡歲月的滄桑,僅剩激揚過後的寧靜,怡然,全不似一個大儒家出來的閨閣,更不似一個本該稚真的女孩。她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又像一本永遠看不完的書。“看什麼呢?瞧你笑得?”十三出聲打破了寧靜,她似乎一臉的滿足。
“哦”抬頭看身邊的十三,“沒什麼,四爺來信說要給顏若辦一個生辰慶禮,沒跟你說嗎?”
“早著手準備了,不是明天晚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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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坐在酒桌旁垂涎三尺地盯著雞柳,那是我的傑作。可是胤禛還沒來,她雖然不斷地吞口水,卻也只是眼巴巴地盯著,看一回兒門,看一回兒雞柳。
“阿瑪!”胤禛進來了,滿身的寒氣,顏若歡天喜地地叫起來,小手早有預謀地搶佔那根最大的雞柳。
胤禛愛憐地摸了摸顏若的頭,顏若嘴裡含含糊糊的,不知在說什麼。
胤禛笑了笑,轉過臉時,已是一臉的肅穆。
“十三弟,皇阿瑪的身子恐怕不大樂觀。”他憂心忡忡地說。十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一片慘白。
我的心“突”地一跳,掩飾地拿起一根雞柳,遞到顏若的手上。顏若已經七歲了,十三十年的圈禁快要到頭了,大限來臨的那一刻康熙還會想到十三在巴巴地等著他的赦免嗎?
屋子裡的火爐旺旺地跳動著紅紅的火苗,我卻生生冰出了一身冷汗。
十三看著他的四哥,“四哥,這些年可苦了你了。”胤禛伸出了一隻手,握住了十三阿哥胤祥青筋直跳的右手,安慰道:“你不必擔心,我們靜觀其變。”是啊,馬上到來的一刻才是驚心動魄呢。
十三多年帶兵,這幾年也沒閒著,兵書讀了不少;我預定的幾門專業已出了不少優秀人才,這府裡是一座不動產的好資源。
十三站了起來,對著胤禛,堅定地說:“我等你!”
胤禛看了看我和顏若一眼,十三了悟地點點頭。我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品嚐著桌上的玉盤珍饈,邊哄著顏若吃東西,似乎對他們的談話毫不在心,實際上卻是聽得個一清二楚。
前後呆了不足二十分鐘,胤禛就走了。這個地方雖在他的許可權之內,他也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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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陰了,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厚,快要貼近高琢的簷牙了。我領著顏若在花園裡逛,心裡又激動又緊張。十三已在悄悄佈置了,人人臉上一片閒於往日的寧靜。
黑雲壓城城欲摧,真正的風暴中心往往異於周邊的寂靜。
天一日冷似一日,早晨起來時,冰凌開始掛上了一棵棵光禿禿的樹了。陽光一照,晃眼的冰光直刺雙眼,一根根如同泛著寒光的劍。
不利的訊息一再傳來。
十四阿哥封了大將軍王,率兵西征。侵邊之敵如落花流水,邊疆捷報頻傳。
康熙壽筵上,八阿哥謙恭有禮,代為敬酒,大臣們一直褒揚,他得到了聖上誇獎。
不過,有利的訊息也不少。
年羹堯已為九門提督,京城重地沒有他的首肯,就連康熙都別想出去。
皇上龍體不適,胤禛天天侍奉,謙順溫恭,極盡誠孝,皇上誰都會拒絕,卻從未阻擋胤禛的進見。
天,還是要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