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火鍋店內跟對方聊文學,聊音樂,亦或是前不久在廚房內聽對方滔滔不絕的暢談川菜的做法,程文瑾都能感覺到小傢伙的與眾不同,不論走到哪裡,大概都是一個被人圍著他打轉的,中心一樣的人物。
但今天,在自家的飯桌上,小傢伙卻顯得太過靦腆,太過沉默了,甚至和整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好幾次,當程文瑾進來的時候,都看到王勃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那裡,自斟自酌,給人的感覺,看似悠遊自在,自得其樂,但聰慧,敏銳,瞭解王勃天性的她哪裡又看不出小傢伙那隱藏在那副無所謂的面具下的不自在和隱隱的憋屈?
小鬼,到底是誰惹你不快了呢?程文瑾納悶起來。
自己女兒不可能得罪她邀請來的同學,何況王勃今天還忙了這麼大的忙。唐建,廖小清幾個剛才“老大”,“老大”的喊著他,一看就唯他馬首是瞻,所以也不可能是他們。
程文瑾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自己丈夫梁經權的身上,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好幾個月前,自己一家人和王勃在串串店相遇時自己丈夫對王勃莫名其妙的怨氣和惡評,當時的她就此還跟丈夫小吵了一架,覺得當時的丈夫完全是有些莫名其妙,無理取鬧,人家王勃就是跟女兒打了個招呼,認都不認識他,他就斷定人家不安好心,騷擾女兒,是什麼不學好的二流子。
梁經權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和對方做了十幾年夫妻的程文瑾清楚得很:清高,自傲,一旦對誰有了意見,哪怕是自己的偏見,也很難低頭認錯,改得過來!王勃今天這副可憐,委屈的模樣,怕是愛記仇的丈夫有意無意的給了小傢伙臉色的緣故。
程文瑾覺得自己找到了小傢伙憋屈,鬱悶的癥結所在。
既然看到了問題的癥結,程文瑾就不可能聽之任之。於是,又一次來客廳招呼了一番梁婭的同學後,程文瑾便走到王勃的跟前,微笑著對王勃說:“小王,我那嫂子和姐姐對你今天中午做的幾道菜讚不絕口呢!她們還想向你請教一番幾個菜的做法。你願意不吝賜教,透露一下你廚藝的秘密嘛?”
王勃正無聊得要死,也憋屈,鬱悶得要死!今天中午的這頓飯,可謂是他重生大半年來吃得最糟心,最沒滋沒味的一次!而且還不能走!所以,程文瑾的這句話,無異於久旱降甘霖,救他於水火的觀世音菩薩,王勃連想都沒想,便笑著點頭,連說要得。
王勃跟著程文瑾去了廚房的那桌。程文瑾向自己的公公婆婆,哥哥嫂嫂,和姐姐姐夫介紹了王勃。梁經權的父母,哥哥嫂嫂,姐姐和姐夫都是農村人,一看就老實。王勃對老實人有種天然的親近感,也不認生,程文瑾介紹一個,他就爺爺奶奶,伯伯,娘娘的跟著喊,看得程文瑾的兩個姑嫂竊笑不已。
程文瑾的公公和婆婆,兩個姑嫂剛才也的確在和程文瑾一起議論著王勃這個做菜竟然做得如此好吃的娃娃,程文瑾讓王勃過來介紹經驗,也不完全是無的放矢。
“王勃,要不你就在這裡吃吧?反正咱們這裡也多了一個位置。”程文瑾見王勃一反在客廳時的剋制隱忍,猶如魚兒回到了水裡,鳥兒振翅到了天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跟自己的姑嫂們搭著話,心頭也快慰不少,也更加的篤定對方那活潑好動的天性剛才肯定被自己那愛記仇的丈夫給壓制了。
“行!程阿姨!我聽你的。”王勃毫不猶豫的點頭。廚房的這桌,也就程文瑾旁邊還有空位,王勃便繞到程文瑾的邊上,在對方的旁邊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王勃便覺得自己的整個人,整個身心,都輕鬆多了,也放鬆多了。
“老丈人吶,你就在一幫無知小孩面前吹你的大氣,抖你當年的威風吧!狗坐轎子不受人抬,女婿不伺候了!”王勃心道,拿起程文瑾遞給他的筷子,便直接夾了塊耙排骨,放入梁婭那缺了好幾顆牙的奶奶的碗裡,笑著說,“奶奶,你吃這個,這個是程阿姨燉的,耙得很,營養又美味!”
他的這一做派,自然又把程文瑾的兩個姑嫂看得偷笑不已,朝程文瑾使著眼色,也把剛坐下的程文瑾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好心給這傢伙解圍到底是對是錯,千萬別“自找麻煩”才好!
但程文瑾最終還是為自己的決定感到英明。
坦白說,對於跟公公婆婆,姑姑嫂嫂,除了說些雞毛蒜皮的家常,雙方之間的共同話題實在不多。
但王勃就不一樣,不論她說什麼,對方都能飛快的接上話,並就此高論一番,發表些讓她時不時都要愣一愣才想得明白的觀點。這些觀點,她雖然不盡然同意,但對方看待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