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的局面化為泡影。
如果戰火繼續蔓延的話,那麼更多的悲劇還會上演。
現在,這些平民的唯一希望,就是比利沙王室能夠重整這一切。
他應該怎麼辦,真的要聽從青葉的吩咐嗎?
朵拉正在房子裡微微的打著鼾,花貓趴在他的腿上也進入了夢鄉。
沒有人能夠替他做決定,能夠決定他以後道路的,只有他自己。
整個城市已經進入了睡眠,空氣中傳來的是淡淡的花香。
這就是這座城市的幸福,能夠安然入睡的人,本身就是幸福的。
伽羅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裡,是青葉的居處,燈火依舊輝煌。
天快要亮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青葉放下手中的筆,在太陽穴上輕輕的揉了兩下。熬夜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他現在很少睡覺。
清晨的第一縷光明已經慢慢的展現,透過窗子,青葉能夠看到外面正在換防的戰士們。
能夠進入禁衛軍的戰士,都是青葉一手提拔上來的,每一個都是最忠心的戰士。
這才是比利沙王國的保證,這才是黑川王室能夠長久的根本。
手在身後的牆壁上一拍,書櫃無聲無息的挪開了。
沒有刀劍,也沒有機密的檔案,淡淡的香氣瀰漫著整個的房間,這是一間女子的臥室。
房子的正中央,擺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青葉一進了房,就默默地站在鏡子前面。
慢慢的,他卸下了覆蓋在臉龐上的那一層淡銀色面具。
沒有了那一層金屬的遮擋,銅鏡裡出現的是一種鋒利的美麗。
她不是青葉,她是青葉的孿生妹妹真蘭。真正的青葉,已經在幾個月前的一個雷雨夜裡死去了,他的神志到死也沒有恢復。
青葉死去的那一天,正好是王室軍隊開拔的那一天。
真蘭毫不猶豫地封鎖了這個訊息,雖然沒有什麼人注意過這個已經瘋了的王子。
真蘭戴著的這個面具,曾經在青葉的臉上停留了五年。
光明之假面維持了青葉五年的生命,也讓他在痛苦中煎熬了五年。
那天晚上,當真蘭親手埋葬了自己的孿生哥哥以後,她將這個面具藏入了懷中。
那是她的孿生哥哥,從小血脈相連、心靈相通的哥哥,在他發瘋的這五年裡,真蘭每一刻都能夠感受到哥哥無可抑制的痛苦,每一天都能觸控到哥哥心中那如同熔岩般的瘋狂。
輕輕將手上的面具貼近了臉龐,真蘭眼中有著一絲黯淡。
她的兄弟姐妹,到現在,只剩下她和她年幼的弟弟。
她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王室軍的失敗傳來了以後,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廈將傾的絕望。
京城裡面,王室中竟然沒有一個能夠鎮得住局面的人。
父皇生死未卜,唯一的弟弟還年幼。被囚禁到後宮的王后,是四年前王室和地方妥協的產物——那個女人是飛龍軍團團長的妹妹。
最終,真蘭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決定,在得到忠於王室的幾名將領和大臣的擁護之後,她以青葉的身份站了出來。
是的,我現在是青葉,比利沙王國的三王子。
鏡子裡的女子是那樣的美麗不可方物,冰肌玉膚,朱唇雪顏。
她的手放到自己耳邊,卻摸了一個空。那原本的瀑布已經被截斷了,那是她自己揮刀割斷的。青葉沒有那麼長的頭髮,因此她也不應該有。
那滿頭的烏黑亮澤,如同最美麗的綢緞一樣的長髮,曾經是她的最愛。
那如雲的長髮已經被割斷,如同她割斷了自己的以後一樣。
她不可能永遠戴著面具去見人,現在已經有謠言在軍隊裡面暗暗流傳。
很多人都在懷疑她的身份,當年的情況過去不到幾年——光明教會已經宣佈了青葉的不治,關於他臉上的那幾道疤痕,更是所有人都知道。
現在王室已經陷入了風雨飄零之中,三王子的身份,是唯一可以支援的東西。
在這個世界上,女性根本沒有什麼地位。如果她的身份被揭露了,那麼一切都會變成泡影。
父親的病情她其實早就知道了,作為父親的左右手,有的東西是瞞不過她的眼睛的。
這也是她為什麼沒有在那一次商談中反對父親的原因之一。
她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全身骨骼發生了輕微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