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2 / 4)

小說:世網 作者:保時捷

沒幹,這一課你不必付錢了。”

“那沒關係。”菲利普說。

他講的這些事新鮮、有趣。菲利普覺得這比三角學更重要。三角學他怎麼也弄不懂。這好比一扇生活的窗戶,他有機會憑窗窺視,而且以激動不已的心情窺視著。“不!把你的臭錢收起來。”沃頓說。“那你午餐吃什麼?”菲利普笑著說,對老師的經濟狀況瞭如指掌。沃頓曾要求菲利普按周而不是按月付給他每次授課費兩先令,這樣,算錢比較簡便。“哦,別管我的午餐了,我喝了一瓶啤酒當飯己不是第一次了。這樣,我的腦子比任何時候更清醒。”說罷,他將頭伸入床下(床單髒得變成灰色,實在該洗了)又摸出一瓶啤酒。菲利普還年輕,還不懂得生活的樂趣,拒絕同他對飲。於是,他便自斟自飲起來。“你打算在這兒待多久?”沃頓問。他和菲利普乾脆把數學扔在一邊,無憂無慮地暢談。“唉,我不知道。也許一年,然後家裡人要我上牛津。”沃頓輕蔑地聳聳肩膀。菲利普這才知道,竟有人不是懷著敬畏的心情來看待這所堂堂的高等學府,這對他倒是件新鮮事。

“你到那裡幹什麼?無非是鍍鍍金徒有虛名罷了。為什麼不在這兒上學呢?一年沒有用,要在這兒待它5年。你知道,生活中有兩件樂趣:思想自由和行動自由。在法國,你可以有行動自由:可以隨心所欲地行事而無人干涉。可是人家怎麼想,你也得怎麼想。在德國,人家怎麼做,你也得怎麼做。可是你可以樂意怎麼想就怎麼想。這兩件都很可貴。我個人還是喜歡思想自由。可是在英國你兩者都得不到。陳規陋習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來,既不能無拘無束的思想,也不能隨心所欲地行動,因為它是個民主國家。我想美國更糟。”他小心翼翼地將身子往後靠,因為他坐的椅子有條腿搖搖晃晃。要是他高談闊論,突然摔倒在地,那豈不難堪!“我今年得回英國去。但是,假如我能積攢點錢,足以餬口的話,我就再待一年。可是到時候我非走不可。我必須告別這一切,”他揮動手臂,指著骯髒的頂樓,那張未收拾的床,堆在地板上的衣服,靠牆根的那一排空啤酒瓶子和幾堆散落在各個角落裡未裝訂的破書。“到某個地方大學設法謀個語言學教授的職位。我還要打網球、參加茶會。”他突然停下來,滑稽地望了衣冠楚楚、衣領乾淨、頭髮梳得溜光的菲利普一眼。“天啊,我得洗臉了。”菲利普臉紅了,覺得這是對自己的穿戴整齊的令人難以忍受的侮辱。近來他開始注意打扮了,離開英國時,他帶來了幾條經過精心挑選的漂亮領帶。夏天像征服者似地突然來到了這個國家。每天的天氣都很晴朗。天空呈湛藍色,藍得像踢馬刺一樣地刺痛人的神經。安萊吉大街上的樹木青蔥翠綠,一派生機;一排排的房子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眩眼的白光。有時,菲利普從沃頓那兒出來,半路上就在安萊吉街上的樹蔭下的長板凳上納涼。欣賞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的斑駁樹影。他的心情也如同陽光那麼歡快。他沉迷於這些忙裡偷閒的時刻。有時,他到這座古老城市的街上漫遊。他懷著敬畏的眼光看著大學生聯合會的學生。他們的臉上劃開深長的傷口。紅紅的戴著五顏六色的帽子,昂首闊步地走過去。下午,他和教授夫人家的姑娘們到山坡上閒逛。有時,他們向河的上游走去,在綠樹成蔭的露天啤酒店品茶。晚上,他繞著市公園轉悠,聽樂隊演奏。不久,菲利普知道了這家的各種利害關係。教授的長女特克拉小姐同一個英國人訂了婚,他曾在這兒學了一年德語,他們的婚禮原訂於年底舉行。可是,那位年輕人來信說,住在斯勞做橡膠生意的父親不同意這門親事。因此,特克拉小姐常常落淚。有時,可以看到她和母親兩人目光冷峻、緊緊抿著嘴,瀏覽這位勉強的情人的來信。特克拉會畫水彩畫。偶爾,她和菲利普再由另一個女孩子陪同,到野外去寫生。漂亮的赫德威格小姐也有愛情方面的煩惱。她是柏林一個商人的女兒。有一個風度翩翩的勇敢的輕騎兵愛上了她。你看,他是貴族出身。他雙親反對他跟她這種身份的女孩子結婚。因此,她被送到海德堡,好讓她忘情。可是她永遠也忘不了他,不斷地向他通訊。他也正在盡一切努力勸說憤怒的父親改變主意。她把這一切都告訴菲利普,一邊說,一邊羞羞答答、嬌柔地連聲嘆息,還掏出瀟灑的陸軍中尉的照片給他看。菲利普在教授夫人家中最喜歡她。散步時,他總是設法挨近她,別人開玩笑說他不該如此明顯地偏心時,他總是滿臉通紅。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向赫德威格小姐表露心跡,但純屬偶然。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晚上,他們如果不出去散步的話,姑娘們就在飾有綠色天鵝絨的客廳裡唱唱歌,那位助人為樂的安娜小姐賣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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