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白布下,赫然是一堆血跡早已凝固黯淡的碎肉,而碎肉的中間,赫然是一隻黑色的斷 手,其中三指彷彿已被什麼咬去,連手都不再齊全。
第二卷 雪靜日出天漸清 第十二章 伊人已“逝”
是我姐姐,不是!”
聽到這個冷靜的可怕的童聲,展晟飛下意識地立刻鬆手,白布飄然而下,重新覆蓋了那一盤血腥。回頭望去,只見只穿了件單衣的彬彬正面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目光異樣的沉靜,站的很直很挺,彷彿渾然不懼外面的寒風。
“彬彬你怎麼連衣服也不穿一件就跑出來了?我們回屋說。”展晟飛一步就躍上臺階,摟住彬彬就要往裡帶,卻遭到了僵硬的拒絕。
“衣服!”
展晟飛不忍將他強行抱回屋子,只得狠狠地瞪了眼旁邊發呆的藍暖玉,藍暖玉呆了一下,忙抹了把眼淚,衝進去一把扯起床上的被子又跑了出來,展晟飛立刻接過緊緊地裹住彬彬的身體。
彬彬一動不動地任由展晟飛動作,他口中堅決地否定盤中的血肉是蘇塵的,可目光卻始終死死地盯著托盤上的白布,血絲漸漸蔓延。
“我也不希望這是蘇姑娘,可我們已經找了十天了,若說有人蓄意綁架蘇姑娘,也早該有信傳來……”雲常立特意地看了一眼白布,聲音似乎充滿了無奈,卻又不得不打破彬彬的奢望似的,“而且據仵作檢 驗,那具死於三日前的女屍的面板正是黑色,還有……在屍體的不遠 處,還發現了兩頭被毒死的狼,同樣渾身發黑……”
“住口,住口!”彬彬突然動了起來,瘋狂地掙開被子往雲常立的方向衝去,雙目赤紅地圓睜著,憤怒地狂吼道,“我說過那不是我姐 姐,姐姐她不會騙我的!她絕不會騙我的……你再詛咒我姐姐我就和你拼命!”
展晟飛忙一把抱住他,阻止道:“彬彬,不要激動,我們沒說那是你姐姐,你先別急,先回去穿上衣服好不好?”
雲常立嘆道:“展公子,你我心中都清楚這便是蘇姑娘的遺骨,又何必再給他虛假的希望?他是蘇姑娘的弟弟,有權知道真相,再說,蘇姑娘的身後事……也總要辦的。”
“雲常立,你有沒有同情心啊,”藍暖玉紅著眼急怒地喝道,“彬彬還是個孩子!你有必要這麼直接嗎?”
“屬下知錯!屬下這就告退!”雲常立立刻垂眼道,揮了一下手,那個托盤的侍衛立刻轉身欲離去。
“不……”這個動作頓時更加刺激了彬彬,彬彬的眼睛幾乎已紅的快滴出血來。
他掙了兩下掙不脫被子,忽然身子一矮,不顧一切地從棉被下面滑了出去要去追侍衛,根本就沒考慮自己原本就已站在臺階邊了。這一 滑,身子頓時重重地倒在臺階之上,翻滾了下去,幸而臺階沒幾級,但地上的積雪卻已沾了他一身,迅速地透過他單薄的衣服,冰冷直撲向肌膚。
“彬彬……”展晟飛和藍暖玉驚呼了一聲,幾乎同時撲了上去,將他扶起。那個侍衛頓時尷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走好還是留好。
見彬彬還不死心地掙扎著,展晟飛無奈,只好示意讓那侍衛帶著托盤走過來。
“這不是姐姐,一定不是。”蒙著白布的托盤近在咫尺,彬彬終於安靜了下來,他顫抖著伸手去碰那白布,卻又在指尖觸及的時候頓在那裡,兩顆豆大的晶瑩從赤紅的眼中陡然滾下面頰,聲音低的空虛而縹 緲,“姐姐她不會騙我的,她說過一輩子都不離開我的……她說過要一生一世都保護我,不讓任何人欺負我的,她說過要為我講很多很多的故事,說過要陪我一起報仇的……”
“彬彬!”
展晟飛忽然覺得自己的語言已經貧乏地只剩這一聲呼喚,望著彬彬乖巧中透露出無比絕望的模樣,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塊地方也深深地痛了起來,那一張沉靜聰慧面容的主人,那一雙亮如明星的眼睛的主人,他真的再也看不見了嗎?真的再也無法觸及了嗎?
為什麼,他的心裡,還有一份比後悔更加沉重的感情,壓得他也如此的絕望?
“彬彬,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的人亂來,蘇塵姐姐也不會被人抓走,”藍暖玉愧疚地走上來,俯身從背後抱住彬彬,哽咽道,“暖玉姐姐沒法補償你,但暖玉姐姐發誓,以後暖玉姐姐一定會好好地保護你,誰要敢欺負你姐姐就砍他的頭。”
“姐姐?”這樣的相似話語,好熟悉啊!
彬彬低頭注視著交叉在自己胸前的紅色衣袖,神色恍惚地輕輕地眨了一下眼,耳邊彷彿響起了那一夜小小的山洞中,蘇塵溫柔而心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