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這才吩咐道:“你去太子妃那兒看看寧姑姑是否還在,要是走了,你就趕緊去東華門。我記得前頭有人送來了一些上好的天麻,你一併帶去給她,就說是我送給她的。你先看一眼這兩份奏摺,把上頭的事情透露給她知道,其他的一句都不用多說。”
“是,小的明白!”
陳蕪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一目十行看完奏摺立刻就走。他先去東宮庫房裡頭揀選了一盒天麻,又匆匆趕到太子妃胡氏那兒,結果卻撲了一個空。不敢耽誤的他連忙往東華門趕,正好在那兒截住了正預備上車的朱寧。近前把東西雙手呈上,他便低聲把兩件事提了一提,最後又添了一句話。
“皇上已經下令增諸王歲祿,除了漢王趙王之外,周王乃是頭一份。小的還聽說皇上對人說,郡主便是太宗皇帝親女一般,擇婿當不拘一格,還請郡主放寬心。”
“我知道了,有勞陳公公提醒。”朱寧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又遞給了陳蕪,“勞動你跑這麼一趟,這小玩意就留著把玩好了。代我轉致皇太子殿下,多謝他了!”
等到馬車出了東安門,又往周王公館行去,旁邊適逢的一箇中年太監方才大著膽子問道:“郡主,那荷包裡頭可是大相國寺主持大師親自開光的金佛,乃是您的隨身配飾,用作賞賜也太重了。再說,陳蕪擺明了是奉皇太子旨意來的,他不過是順手人情……”
“宮裡的人就是一個跑腿的也不能小覷,一尊金佛算什麼!”
朱寧不滿地看了那太監一眼,見其訕訕的不再言語,她便淡淡地說,“前頭兩件事只是太子殿下讓我傳話,和陳蕪後來的那番話並無一絲關聯,足可見那是他自個臨機添上去的,是為了有意討個好。別人既然有表示了,我若還是不動聲色,日後誰還會多事?太宗皇帝駕崩,天下藩王除了漢藩,就只有父王還能派我前來祭靈,其餘頂多只能派一個長史來。若是真要維護咱們周王一脈,這該丟掉的矜持就得丟掉,如今的藩王可不比從前!”
一番話說得那太監啞口無言,他是周王朱橚特意挑出來隨行的,只為能夠在要緊的地方提點一二,沒想到這會兒反被朱寧提點了。等回到了周王公館,他再也不敢擺什麼王府老人的架子,侍奉朱寧進了屋子,隨即就依著吩咐請人去了。
天子大喪,禮部自然是最忙,然而,張越從山東回來交差之後,禮部尚書呂震卻一反常態給了他三日假。雖說他心裡頭擱著不少事情,但如今這時節京師中閒雜人等太多,隨隨便便在外走不好,再加上父親張倬那兒尚未有迴音,於是他就決定趁此機會在家裡陪妻兒。
可張越固然是閒著,杜綰卻忙得腳不沾地,一大早靈犀就來請了她去英國公府,連飯都沒回來吃,下午尚未回來,周王公館就打發了人來請,得知人不在又立刻追去了英國公府。既然妻子簡直是一刻不得閒,張越只能陪著兒女玩鬧了整整一上午,又試了秋痕和琥珀做的衣裳,下午定下神來處理連生連虎稟報的族學和莊園中的事,直到晚上,杜綰這才帶著兩個丫頭回來,面上盡是疲色。
如今還在禁屠宰停嫁娶的日子裡,各房的小廚房做飯不便,一家子人又索性合在了一塊吃。兄弟妯娌幾個用完晚飯之後,才上了茶,趙芬嘴裡便嘮叨個不停,卻是說好些勳貴府上因為前頭哭靈太過辛苦,接連有長輩故世,甚至陸陸續續病倒了些小一輩的孩子,於是都說時氣不好之類的話。眾人個個聽得變了臉色,最後還是張起惱了上來一聲喝,這才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可既然是心裡存了惦記,一家人自是不敢怠慢,一散了就去安頓孩子們。
即便張越不信這大冬天會有什麼不好的時氣,但這種事情總得提防著,因此回房之後,他陪著杜綰安排好了孩子的看護事宜,少不得警告扭來扭去不依的張菁這幾天不準外出。等到處置完了這一切,眼看天色不早,他便對秋痕和琥珀說:“你們倆早些回去歇著,這些天大夥兒忙忙碌碌都辛苦了。我還有假,後日大夥兒一塊去崇國寺祈福。”
一聽這話,秋痕頓時眉開眼笑,答應一聲就屈膝行禮,隨即高高興興地拉著琥珀走了。她們倆一走,張越便支使小丫頭去外頭催熱水,又找由頭支走了水晶,等到只剩下夫妻二人,他便開口問道:“綰妹,打晚飯的時候我就瞅著你臉色不對,是有什麼事?對了,下午陳留郡主使了應媽媽過來請你,得知你不在就立刻走了。郡主找你都說了些什麼?”
杜綰這會兒再也維持不住剛剛那副鎮定面孔,伸出食指拇指揉了揉太陽穴,她就露出了憂心忡忡的表情:“寧姐姐找我過去是為著兩件事。第一,都察院那邊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