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忠源的觀察,湘軍的確是自己安營,明顯沒有亂抓民夫的意思。可轉眼之間,湘軍就抓來了大批百姓。曾國藩文字功底很好,把老百姓被抓之後的慘狀描寫的極為形象,被擄來的百姓們的確是“一家啼哭不安居;娘哭子來眼也腫,妻哭夫來淚也枯”。
江忠源連忙到了曾國藩身邊問道:“滌生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曾國藩坦然答道:“這些都是城內亂民的親屬,我給他們待罪立功的機會而已?”
“要讓他們勸說城內的粵匪出來投降麼?”江忠源問道。
曾國藩只是淡然笑了笑,卻沒有回答江忠源的問題。
此時已經快到中午,湘軍開始吃飯。百姓們還是被綁著,想來他們被抓之後就沒吃過飯。江忠源聽到老百姓裡頭甚至有嬰兒的哭聲,而狼吞虎嚥的湘軍對這幫老百姓根本是視若無睹。彷彿這些老百姓就是空氣。
吃完飯沒多久,軍陣中號角聲響,湘軍的進攻開始了。
驅趕著繩索串成的小隊百姓向著廬州城方向前進,湘軍的方式極為熟練。百姓們被繩索串成一串,只要有兩串隊伍稍有交叉,就會纏在一起動彈不得。湘軍卻把自己的隊伍擋在百姓隊伍之間,對著亂走的百姓連打帶踹,湘軍有效的維持了整體佇列的秩序。
百姓被帶到廬州城附近的時候尚且沒有如何反抗,見到自己被驅趕向廬州城牆,又看到城牆上密佈的太平軍部隊。百姓們慢下腳步,有些百姓因為害怕,甚至開始拒絕前進。面對隊伍中不肯走的百姓,湘軍士卒立刻揮刀將這些百姓腦袋砍下。若是有成隊的百姓一起反抗,湘軍刀槍齊下,百姓們成隊的被殺死。
驚叫聲,慘叫聲,喝罵聲,江忠源目瞪口呆的看著湘軍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著百姓,很明顯,百姓們也理解了湘軍殺起人來不會有絲毫手軟,在死亡的威脅下,百姓反倒是老實了。只要湘軍拿起血淋淋的刀威嚇一下,百姓至少也會暫時停下所有反抗,任由湘軍驅使。
這個時代攻城的主要辦法就是穴攻,挖地道到城下,在地穴裡頭放進去大量炸藥,引爆這些炸藥從下向上的炸開城牆,部隊從缺口裡頭一擁而入。這原本是太平軍先使用的戰術,後來清軍也學會了。同樣,清軍用來反制穴攻法的手段,太平軍也學會了。反制手段之一就是在城外挖了深深的壕溝,挖向城內的地道不可能太深,只要壕溝夠深,地道就會暴露在壕溝裡頭,無論是派兵進地道剿殺,或者乾脆直接往壕溝裡頭注水,水淹地道,都能阻擋地道的挖掘。
湘軍驅趕著近千百姓向廬州城外駐紮的這些太平軍正面而去,到了近100步的距離,隊伍面對著太平軍的槍口,暫時停頓了一下。被湘軍驅趕的百姓們接近太平軍陣地的時候很想逃到自家人的地盤上,可他們被繩索捆在一起,就只能扯著嗓子對太平軍的陣地上喊話。而對面的太平軍中明顯有人認出了這些百姓中的親人,他們也扯著脖子喊起來。江忠源當然聽不清楚他們在喊什麼,估計著無外乎是讓自家親屬趕緊掙脫繩索的捆綁,逃到太平軍那邊。
就在此時,湘軍先把一部分百姓的繩索割斷,驅趕著他們跑在隊伍最前面。這些百姓被放開之後,幾乎是本能的想擺脫背後的湘軍。他們爭先恐後的向著面前太平軍城外的陣地跑去。一邊跑,他們還一邊扯著喉嚨喊起來。
在這些百姓組成的人牆之後,湘軍的部隊也跟著行動起來。他們繼續驅趕著尚且串成一串的百姓跟在這些百姓背後,湘軍的部隊和百姓們混在一起,城頭高處的太平軍自然無法瞄準,而正面的太平軍即便是開槍,先打中的也是老百姓而不是湘軍。充分利用百姓的**形成的障壁,湘軍向著太平軍的陣地不停壓過去。
江忠源帶兵打仗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還有如此攻城之法,更沒想到湘軍能夠把這種利用別人親屬“打頭陣”的辦法使用的如此純熟。
湘軍對面的太平軍明顯對此也是第一次見到,人潮逼近城外陣地不足20步的時候,太平軍依舊沒有開槍。湘軍看到前列目的已經達成,指揮的旗幡揮動,完全由湘軍組成的佇列快步跟上。
太平軍眼睜睜的看著湘軍混在百姓當中衝進了自己的陣列,百姓們把太平軍的佇列衝的七零八落,太平軍也無法辨清敵我。湘軍就簡單的多,只要不是湘軍的人,就統統是敵人。也不管對面的敵人手中有沒有武器,湘軍部隊立刻大殺起來。
先是刀槍,接著就是排槍。城外的太平軍得有四五千人規模,若是淮軍與之正面接戰,怎麼也得一天才能擊潰這支軍隊。湘軍就這麼一舉殺到了太平軍陣中,太平軍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