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滿面驚恐地看著裴廷清,他的脖頸和襯衣領口被鮮血染紅,更讓人不敢靠近他。
而杜詩嫻站在那裡扶住被打的蔚承樹,近距離內她看到裴廷清的瞳孔裡血紅一片晶瑩,隨著他的喘息和身體的震動,那片晶瑩搖搖欲墜,要化成什麼似的快滾落出來。
這個雲淡風輕的男人此刻竟然是。。。。。。。。。。。想哭嗎?他有多寵愛自己的妹妹,因為姝怡受傷昏迷,他這樣高高在上神一樣的男人,竟然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流淚?
裴姝怡始終是蔚承樹心裡最重要的存在,此刻裴姝怡生死未卜,蔚承樹當然不想離開,受了裴廷清那一拳頭後,他用力抹掉唇邊的血,也不理裴廷清,幾步就要走去電梯。
“承樹!”杜詩嫻立即拉住蔚承樹,因為她那麼清楚地看到裴廷清要從懷裡掏出什麼,也不知道他的手槍是不是隨身攜帶的,反正此刻裴廷清已經失去了理智,絕對有可能在醫院裡殺了蔚承樹。
杜詩嫻對蔚承樹搖搖頭,“我們走吧承樹。”,她看得出來蔚承樹放不下裴姝怡,這一時刻蔚承樹也快要喪失理智,杜詩嫻心裡很痛,只有試圖用眼中的淚水打動蔚承樹,“那天你忘了自己說過嗎?”
“在你心中我比姝怡更重要,若是兩者衝突的情況下,你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我。承樹,快趕不上飛機了,如果我父親派人追過來,我們兩人就永遠也走不了了。”
蔚承樹聞言胸腔一震,低頭凝視著杜詩嫻,他緊抿著唇眼中有片刻的遲疑,在杜詩嫻屏住呼吸之下,最終蔚承樹還是點點頭,“嗯。”
他最後望過可以去到裴姝怡身邊的電梯一眼,隨後緩慢又費力地收回目光,蔚承樹彎起手臂摟過杜詩嫻的肩膀,兩人相擁著走出醫院。
而裴廷清跑到了三樓的手術室門前,醫護人員要從裡面關上門時,裴廷清的手臂用力扣住門框,猛然又將門推開一大半,“等等!”
“先生。。。。。。。。。。”
在醫護人員提醒裴廷清出去之前,裴廷清沙啞卻不容置疑地開口,“我是醫生,有醫師執業證。”
他這樣很容易被人當成精神不正常,裴廷清說完立即拿出身份證和執業證,“傷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必須親自為她做手術,我才放心。”
裴廷清的手臂仍舊扶在門框上,他彷彿支撐不住一樣,彎腰低著頭,在話音落下後,一大顆淚珠子從他眼中滾落而出,那麼沉重似乎聽到了“滴答”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
裴廷清從手術室裡出來後,醫護人員把裴姝怡送去病房,而他則沒有任何停歇,脫下身上的衣服後,去辦理相關手續。
十幾分鍾後裴廷清開啟病房的門,又從裡面關上,他站在玻璃窗前,在電話裡吩咐下屬處理好這件事,“注意杜母那邊的動向,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讓霍惠媛和裴宗佑知道。”
“還有那個打傷姝怡的人。”裴廷清修長的身形立在那裡,一隻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他轉頭看過病床上沉睡的裴姝怡一眼,眸子裡先是充滿了溫柔疼惜,下一秒鐘卻是抿入一抹陰鷙,他泛著白色的唇吐出最殘忍的字來,“滅掉那兩個人的全家。”
那邊低沉地應了一聲,“是。”
裴廷清這才收起手機,轉身走過去在床頭坐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西裝,白色的袖口染著血,墨色的發線凌亂,眸子裡一片晦澀灰白,整個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狽,跟平日那個彷彿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比起來,此刻他失去了所有的形象和風度,唯有一張臉仍舊俊美非凡。
即便裴姝怡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裴廷清仍然沒有放鬆下來,他渾身的肌肉緊繃著,僵硬如雕像般坐在那裡,目光緊絞著裴姝怡蒼白的臉,他一動也不動的,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
他那麼害怕裴姝怡會憑空消失,靜靜地盯了她幾秒鐘,裴廷清伸出手撫上裴姝怡的臉頰,掌心摩挲著她嬌嫩的面板。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平靜下來,胸腔裡充斥著各種情緒,對裴姝怡為蔚承樹擋子彈的憤怒、嫉妒、惱恨,有一種乾脆掐死她算了的瘋狂。。。。。。。。。。等等一切,最終所有的計較卻全都化成滿滿的心痛和憐惜。
他最恨她太傻。
裴廷清的胸口堵得慌,心裡越來越難受,眼睛裡漸漸又紅了起來,他俯身湊過去親吻裴姝怡,從額頭、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她的唇上,溫柔深情到極致,他用自己的溼熱浸著她發乾的唇,或輕啄,或吮吸。
過了一會裴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