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葉告何梵羅白乃,而今,卻合作無間,有的舀水,有的洗米,有的做飯,倒是積極奮發團結和諧得很,大概到底是小孩子稚兒心,沒真的不解之仇吧!
況且,著實是誰都沒注意到這點。
她們更沒留意到:在外邊汲水的,在園子擷菜的,在廚房生火的,現在全都到了後院,再自後院溜人馬房,從馬房爬上了二樓,正逼近綺夢會客的地方。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也許,還沒那麼快速就到了暗夜。
只不過,暮色來得特別快。
特別突然。
聽說,在“猿猴月”時期,這兒的氣候變化無常,天有異象。
大一旦黯了下來,日光再也守不住,節節敗退,迅如潮退,隨著陣陣淒厲的猿啼,使古巖關成了一片昏暗世界。
然後月亮冉冉升起。
分外大。
分外圓。
除了青白,這月色竟帶著血光,像一陣紅霧般灑在疑神峰上,讓入覺得似是籠罩了一團妖氛,疑是群鬼會聚在峰巒間。
羅白乃、葉告,何梵三小俠,就在疑神疑鬼、無聲元息,一步一驚心中自後庭攀爬上了客棧,三人潛近了綺夢的房。
7.酒醉的夢中情人
綺夢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正向著梯口。那是午字一號房。
儘管開旅館的,房間多是租給旅客住的,但綺夢客棧其實招待的客人並不多,所以,主持客棧的人,各人霸佔了一問房子,綺夢住的,自然就是較寬敞、較舒適,也較有氣派,也能縱控大局的一間。
通常,能在走廊盡處,橫跨連線左右兩間房子的,就是主房,光在氣勢上,也比較夠分量。
羅白乃進來已數日,當然知曉綺夢的住處。
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午夜難眠的時際,他有無數次想鼓起勇氣要爬上樓來,但還是鼓不起勇氣去敲門,有次更給張切切趕下樓來。他住的是樓下子字房一號,就正好在綺夢房間的下面。
——雖是同一方位,在內裡裝置,房間氣勢,那分別就大多了。
同人不同命。不過,有時寂寞難耐,孤獨難眠之際。羅白乃會想:她和我,會不會同心同意。
(我也是寂寞,你也是寂寞啊。)
(你睡不好,我也睡不著。)
他聽到她有時終宵也仍未就寢,就在樓上,隔了一層木板,在自斟自飲,獨酌獨嘆的聲響。
他聽得很清楚,也很用心,連細微的聲音,換衣的寨牽聲,輕輕的嘆位聲,乃至如位如訴的哼吟,他都不放過。
於是,他很清楚地明白,樓上的女人是一個不快樂的女人。
而且還常常喝酒。
一杯一杯喝不停。
不是大醉。
只微醉。
看來,她還是非常節制的。
她節制好像是為了要保持警醒。
——她已是號令這兒一帶的女於,為何要那麼警惕?她連喝酒,都要一個人,自個兒的喝,難道她不信任別的人,不許人跟她共飲同醉?
是她知道有敵來侵,有人同伏,還是預料到會有事發生?
一個孤獨的女人,連求一醉都不可以,那豈不是件痛苦的事?然而,她每晚都在飲酒,豈不是有很多心事?
(只要你叫我,我一定上去。)
(只要你要我喝,我醉死都願意。)
羅白乃想在那些夜裡,想到在上面的她,還在飲酒,心都痛了。
他清楚地聽到,她斟酒的聲音,酒倒進杯子的嘩啦啦聲響,她一仰脖子把酒喝光杯底再重重擱在桌面上的碰響,如此一夜到天光。他甚至聽得出那杯裡的酒有沒有一次幹完,剩下多少,壺裡還有沒有酒,壇裡還剩下多少酒。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喝悶酒?為何不叫我上來陪你?)
(一個人喝酒,就算不傷身,也一定會傷心的。)
他不忍見她傷心。
不,是不忍聽。
——那杯底碰著桌面那一下響,在午夜聽來令人心碎。
“獨”,只有一隻杯在響。
因為日常見著她,她一向是個有主見、冷做且能叱吒發令的女人,一點也看不出,她竟是飲酒竟宵求一醉的女子。
只有他知道。
因為他留意。
他睡在她下面。
有時他會這樣想:如果沒有了那層板,那層障礙,那層隔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