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仍處於極大的劣勢之中,但伊森對丹西的優勢,即便如浩海之於水滴、高山之於沙礫,也不再是高不可攀、遙不可及,而是可以攀登超越,能夠透過努力趕上的。
相對於以前的完全絕望、萬念俱灰,伊森從毫無破綻的鬼魅妖孽還原成一個人,一個同樣有其弱點的人,獲得勝利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已經是一個質的飛躍,而丹西從來就是那種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就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爭取勝利的人!
伊森通紅的鋸條舞成一片熔岩般灼熱的地獄,四周的黑氣凝成道道黑色的冷鞭,在這紅與黑交織的世界中,丹西的長刀捲起片片寒光閃閃的雪飆,總能捕捉到那看似幾無可能的戰機。
長刀的刀法看似樸實駑鈍,似乎沒有任何招式,但每一次揮劈,都暗合自然之道,心中的殺意、體內的氣勁和鋼硬的長刀渾然一體,一切憑本能行事,用最短、最快的刀路,給予對手最狠的一擊。每一刀,力劈橫斬,都覷隙而進,直撲要害,招招致命。
砍得動就猛搗黃龍,奮勇追擊,絕不留情!砍不動,就變個姿勢、換個方位,再來一刀!
這樣的一場廝殺,從凌晨一直鬥到紅日東昇,連伊森自己內心裡都不免生出酣暢淋漓的感覺。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對手,功力差了自己老大一截,對武道的理解卻精進如斯,凌銳的殺意、沖天的鬥志,便是自己也慨嘆不如。
打鬥中,儘管自己佔盡了優勢,卻始終無法轉化為勝勢,丹西總能反戈一擊,攻己必救。就如戰場上兩軍對壘,對手雖兵微將寡,卻死咬著本方中軍帥旗不放,無論怎麼精心排程、巧佈疑陣,都迷惑不了對方,擺脫不了玉石俱焚般的劈砍。
不過,伊森絕非江湖上的初生之犢,連番苦鬥,令其使出奪命一擊的一切條件都已就緒。上一次吃虧,也令其更加小心,必有十足把握,方才動手。
絕招使出,丹西不投降就只有死!
壓箱底絕技,丹西即便猜得到,也有心無力,沒法抵擋!
可稱得上伊森對手的人,世間屈指可數,就此消滅這個有潛力晉升其列的丹西,還真有一點不捨。然則,政壇沙場,江湖魔道,表異理同,該出手時便出手,又哪容半點個人情感摻入其中?
遑論丹西的利用價值以及跟自己結下刻骨銘心的仇怨!
念及此,伊森周圍的氤氳黑氣陡盛!
紅通通的金鋸瞬間變為冷黑。瀰漫四散的黑氣經過迴圈盤結已經凝成了粗黑的鏈鎖狀。
冷鋸蓋頂急劈。
鏈鎖從後兜封。
手爪身側鉤撩。
身形正面撲擊。
伊森的每一招都足以移山填海,何況是四招齊至!
面對伊森這勢若崩天裂地的攻勢,丹西彷彿置身於混沌未開的幽冥玄界,呼吸困難,渾身皮肉慾要炸裂,魂魄意志恍恍忽忽,似乎要陷入錯亂紛狂的境地。
第十六集 第九章
伊森的攻勢全對準丹西而去,魯道夫趁機抽身急退,躍馬奔逃,而身處局中的二人對此都無暇,也不屑顧及。
決勝關頭,丹西此刻自然沒有精力去理睬魯道夫背叛君子協定的不義之舉,伊森更不會丟西瓜抓芝麻。
靈異的心神感應到伊森真氣、力場、各路攻勢的流動意圖,丹西猛力劃刀斜削,充盈的銀灰真氣鼓盪在長刀周圍,化作一道兩臂合抱粗細的光柱!
平平無奇的一招,卻似有移星轉鬥之能。任你四路來,我只一路去,刀路明快,後發先至!
伊森執意繼續,當然能將丹西擊個粉碎,但在這之前,丹西的長刀也會將伊森的軀體截為兩段。
完全異乎常理,恍若時光倒流。伊森剛才還是閃電般的身影,此時像山一樣凝定,好像根本未曾動過。其他三招則攻勢不改!
丹西同歸於盡的刀法看似勢必落空。
然而,就像事先知道伊森會有如此異能一般,丹西的長刀斜削立變直推,動作行雲流水,毫無阻滯,兩招刀法彷彿就是同一招。
前招的削勢與後招的推勢相聯,威力疊加,一浪高過一浪,更加巨大。如不相避,還是與敵偕亡;如若相避,另外三招不攻自破。
伊森竟不躲閃!
就在伊森欲使出預謀良久的一擊時,身後破空之聲傳來!
“老賊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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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奇以“棲息地一號”命名的蜆蝦口據點,是自由軍團的第一個根據地,並日漸成為輻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