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你一樣也是……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在最在乎的兩者之間做一個選擇呢?”
以及她心中不斷出現的那個問題,為什麼你放棄了那麼多,我也放棄了那麼多,我們之間還是有很多不開心呢?為什麼一切都和我最初想象的不一樣呢?
下午出發前莫靖言翻看了bbs中的個人文集,找到了gazelle(羚羊掛腳)的存檔,她收錄的多是介紹攀巖和野外知識的文章,但也有一個目錄,叫做《飛鳥集》,其中收錄的所有文章用的都是同一個簽名檔,寫著“天空中沒有飛鳥的痕跡,但它已飛過”,文章多是描述天氣景物的小文,寫著“寒冬未至,一陣秋風後,落葉的聚會便已匆促散場”一類短短的幾句話。也有引用的詩句:
“我說不出這心為什麼那樣默默地頹喪著,是為了它那不曾要求,不曾知道,不曾記得的小小的需要。”
“心是尖銳的,不是寬博的,它執著在每一點上,從不移動。”
“我們把世界看錯了,反說它欺騙我們。”
其中夾雜了一篇,寫著:
“今天好友問我,究竟會因為喜歡而崇拜一個人,還是因為崇拜而喜歡。
我告訴她,我分不清。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終將遇到一個人,他出現時你才發覺,如何虛度了此前的光陰;
他離開後,你不知道,如何面對以後冗長的歲月。”
這一篇的簽名檔與其他不同——“我掙扎著用我脆弱的獨木舟去渡*之海,忘記我這也是在玩一場遊戲。”
莫靖言看完後有些恍惚,她透過最後這個簽名檔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自始至終,她何嘗不是如同參加了一場遊戲一般奮力拼搏。而現在疲倦了,累了。她倒寧願時間停滯在這一刻,就不必奮勇出擊,去面對那些需要解決的問題。
坐在車上,她感受不到苦澀和疼痛,只是被無窮無盡的疲累籠罩著。傅昭陽在暖黃的路燈光線下挺拔的身姿,明明暗暗的面孔;她帶著酒紅色粗棒針毛線帽,和他在露天晚會的廣場上擁抱著;他們在拒馬河下牽著手,看夜空中綻放的煙火……一幕幕隨著窗外的霓虹劃過腦海。
似乎又聽到傅昭陽說,“我不希望你想太多。我希望你能一直都簡簡單單,快快樂樂”。
然而從何時起,她不再簡單快樂,她多疑,她妒忌,她已經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莫靖言在冬夜溫暖的大巴上輕聲抽泣,她拉高衣領和圍巾,將自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一臉悲傷的表情。
回到宿舍,發現傅昭陽已經等在樓下。他神色也有些憔悴,蹙眉問道:“莫莫,怎麼你買了回家的票也沒告訴我?如果不是我問你的室友,還不知道你明天就走了。”
她緩緩開口,“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回去比較好。”
“不要再慪氣了,好不好?”他的語氣依舊溫柔,甚至帶了一些勸哄的味道,“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我們之間,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要說的都說過了。”她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不,不是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我根本就沒有別人那種堅定執著,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要求你,我更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她抬頭看著傅昭陽,眼中波瀾不興,輕聲道,“到此為止吧,我真的累了。”
那一天兩人長久地擁抱著,光禿禿的樹枝將燈光切割得凌亂破碎,在他們身上投射出斑駁的影子。夜風漸冷,莫靖言的臉頰被淚水浸溼,露在外面的一半有尖銳的刺痛。
她聽見傅昭陽低沉的嗓音變得渾濁,輕聲問著:“這不是分手,對不對?”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好吧,無論如何,你答應我,下學期我出野外的這段時間裡,你不能被別的男生追走。”傅昭陽撫著她的頭髮,讓話音裡勉強帶上笑意,“就算,是個緩期執行,可以麼?”
莫靖言心中酸澀,緊緊抱著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莫靖言要去火車站,正檢查行李時接到邵聲打來的電話,問她幾點的火車。他在樓下等著,說受了傅昭陽的委託,替他去送站。
邵聲打了個哈欠,“要不是昨天晚上喝酒時答應了老傅,我才不起個大早來當苦力呢。”
“昭陽哥他人呢?”
“喝多啦,還睡著呢。”邵聲看了看錶,“還有時間,要去告別麼?”
莫靖言搖了搖頭,“不去了,讓他多睡會兒吧。你也回去接著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