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身子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這是她造成的?可是在她身子停頓的瞬間,她就聽見了背上衣襟被割裂的聲音,與此同時,寢宮的門被開啟,走出來兩個人。
“住手!”聲音略顯急促和焦急地響起。
凌芊依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被嶽菁華擋在身後的顏珈,她驚慌失措的像要逃開,脖子上卻咔咔咔的架滿了鋼刀,手指一鬆,鬼手鏘然落地,發出一陣陣綿長的悲鳴。
顏珈繞過嶽菁華,從她的身後走了出來,他看著凌芊依,凌芊依也看著他,兩個人四目相對,靜默無言,四周也一片死寂,靜的似乎能聽見每一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顏珈又瘦了,像一根竹竿似的,弱不禁風的立著,微微戰慄,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下巴上緊繃的線條冷漠疏離,看著她的眼神陌生而遙遠,凌芊依忽然覺得心臟被人用手大力地揉成了團,皺皺巴巴的不知道變成了什麼形狀。
原本她是要來找他的,還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對他說,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想要問,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解釋。可是現在,兩人明明隔得這麼近,卻像是將那個無形的距離一下子拉的更加遙不可及了,她甚至嫉妒死了那個時刻站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嶽菁華。苦澀的笑了笑,像是被抽盡了力氣般,她垮下了肩膀,嘴角高高吊起的同時,血液順著嘴角的弧線流了出來。
顏珈的身子明顯一僵,臉上又白了幾分,“你,沒事吧?”
凌芊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天昊國有名的男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偷東西偷到了你家門上。”
一股莫名的哀傷從顏珈身上散發出來,她別開眼,笑的花枝招展,迎風起浪。這人就是天昊國有名的痴情皇帝啊,只是不知那情是為誰而痴。今夜的這些埋伏很顯然他也是知情的,只是,他知道要設計的人是誰嗎?還是說,他也同樣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那幕後的主使會是誰呢,這樣千方百計地設計她又是為了什麼呢?會是,嶽菁華麼……
迎上她的目光,嶽菁華淡漠的掃了她一眼,轉而拱手朗聲道,“皇上,此人夜闖皇宮,使用妖邪之物砍殺侍衛多名,請即刻處決,以示君威,鎮定軍心。”
顏珈身形微晃,薄唇抿得死緊,良久,才淡淡的開口,“抓起來,先收入大牢……”
月落,烏啼,霜滿天。
來時開的濃烈而妖異的花都變成了殘枝爛葉,凌芊依垂下頭,看著地上那掙動不已的鬼手。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劍一一撤去,失了支撐,她差點就摔倒了下去,狼狽的穩住身形,抬頭朝顏珈笑了笑,然後就被侍衛壓著湮沒在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顏珈未盡的話語,她不是不懂。
看著那人狼狽萬分的樣子,顏珈只是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為什麼來闖皇宮的人竟是她?她來的目的又是什麼?殺了那麼多的人,她竟是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麼?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冷血、無情、殺人如麻……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他俯身撿起地上的鬼手,用衣角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上面骯髒的血跡,薄薄的刀身映出他過於蒼白的臉……
第39章 迷人的一夜
月光從頂端的格子窗裡斜斜地灑落下來,溫柔,華麗,卻冷清。大片大片花樹的影子被拖得長長的,像張牙舞爪的妖魔,露出猙獰可怖的面孔,不斷的變換著形狀,枝頭的葉片簌簌地的飛落下來,在斑駁的牆壁上紛紛揚揚地墜。
這是天昊國的大牢,也許是太久沒有人關押在這裡,到處都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兒,乾草雜亂無章的鋪在地上,上面沾染著點點乾透的血跡。凌芊依抱著雙腿,將身子蜷縮在一個牆角,長長的頭髮垂落下來,零散的披在肩上。
黑夜沉澱了一日的喧囂,寂靜如斯。大牢的鐵欄杆外面,一個細長的黑影慢慢的靠近。
黑衣人很輕易的開啟了門鎖,無聲的走了進去,站在凌芊依的跟前。那人的目光在觸到她脊背上的斑斑血跡時,黑暗幽深的眸子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針扎到的蝸牛急忙縮回了自己的觸角。他蹲下身子,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髮絲,臉頰,和單薄的脊背,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極盡貪婪的,溫柔的撫摸。
良久,男人起身,收回貪婪的目光,打算轉身離去。剛走到鐵欄邊上,身子就被後面的人猛地一把抱住,他一僵,驚慌失措的要去掰開她緊裹在腰間的手臂。
“顏珈……”
靜靜地覆在她手上的手指一頓,他的呼吸有瞬間的紊亂,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