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拐向的是孟文祥。換個角度,薛葵的舉動不過是報答師恩,但卓紅莉既然已經對薛葵生了嫌隙,所以臉上就總是掛著嚴霜,讓她不敢再親近。
薛葵實在太忙,沒空細想為何卓主任突然一下子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人的際遇往往只在一夜之間就翻天覆地,她只是怪自己本來就應該和卓主任保持一點距離,也是她一開始太沒大沒小,連個人問題都和她討論,難怪她不喜歡。
她只有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卓紅莉看她毫無悔意,就更生氣了,和其他的下屬親近的時候就免不了碎碎唸了好幾句。所裡的人都說薛葵是靠孟文祥的關係被招進來的,但技術太差,脾氣不好,在卓主任面前失了寵,只是薛葵還瞞在鼓裡。
九月份的時候謝家敏生了個小男孩,謝家許久沒有新生命降臨,謝伊夫高興得給小孫子起了幾百個名字,就連一開始不太高興的卓紅莉都難免沾了些喜氣,雖然謝家敏只喊她卓阿姨,但這個小傢伙將來肯定還要喊她一聲奶奶,這是他們謝家的大孫子,她得負起養育的責任,所以心甘情願地打了提前退休的報告,準備留在家裡帶孫子。謝家敏是高齡產婦,生產了之後身體一直恢復的不太好,卓紅莉盡心盡責地伺候她,事必躬親,謝家敏做了母親之後多少能夠體諒當年卓紅莉的心情,所以態度也就放軟了。母女倆的關係是前所未有的和諧,卓紅莉這輩子就沒這麼舒坦過,謝家敏作風海派,不喜歡繁文縟節,但卓紅莉軟言軟語地勸了她一次,竟然也答應了給兒子擺個滿月酒。
那是個星期五的下午,卓紅莉一時風頭無兩,得意洋洋地叫卓正揚開車來所裡,載大家去吃飯。卓正揚也正好沒有事,就和展開一人開了一輛商務車過來,薛葵還是聽所裡的小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樓下來了兩個大帥哥才知道卓主任要請共享中心所有人吃飯,而她顯然不在邀請之列。
薛葵心想,這就有點嚴重了。
卓正揚和展開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卓紅莉還沒有下來,謝伊夫又從飯店打電話來催,於是上樓,卓紅莉還在和其他人閒聊,見卓正揚出現,挺得意的對大家介紹。
“這是我侄子卓正揚。”
卓正揚有禮貌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後告訴姑姑那邊已經在催了,卓紅莉一下子緊張起來,趕緊催大家都下樓,等電梯的時候突然想起她還有一點資料應該搬回去,便和卓正揚回辦公室去拿。
薛葵從膜片鉗室出來,就正好看見卓紅莉在等電梯,旁邊還站著卓正揚,抱了一大摞資料。
明顯,卓正揚已經不記得和她吃過飯了。薛葵心想,雖然時機不太好,但這個時候不說,再沒機會。
“卓主任,恭喜。”
“嗯。”卓紅莉懶得搭理她,從鼻子裡哼了一句。
薛葵可沒打算就這樣混過去。有不滿,請當面鑼對面鼓地攤出來。
“卓主任,我是哪裡做的不夠好?”
卓紅莉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一下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您千萬不要姑息。”
她言辭懇切,笑意微微,卓正揚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這個穿白大褂,剪了男仔頭的技術員,就是曾經和他吃過飯的薛葵。
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頭髮極短,神采奕奕,手裡拎著一大筐細胞瓶,壓得她的肩膀微微朝一邊墜。
卓紅莉其實欺軟怕硬。一時有點無措,想也不想就否認。
“哪裡哪裡,小薛,你一直都挺努力,人又勤快……”
叮。
話還沒說完,電梯到了,卓正揚按住電梯:“沒事,你們繼續。”
卓紅莉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對你真沒意見。哈哈,小姑娘太多心了,是不是有誰說閒話?”
薛葵笑微微地否定:“怎會。我過去有年輕不懂事的地方,您多包涵。”
她自覺已經盡力,十分暢快,心中鬱氣一掃而空;卓正揚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這一套起承轉合哪像是初入社會的書呆子?
他還以為她只會冰冷客氣,沒想到竟也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要不一起去吃飯?”卓紅莉只好發出邀請,“在金穗,一起走。”
“真不好意思,去不了,實驗還沒做完。謝謝主任。”這是真話,梁教授的學生還在撓牆呢。
卓紅莉如釋重負:“那算了。小薛再見啦,以後有什麼事情,記得打電話給我。”
“一定。主任再見。”
電梯門一關,卓紅莉就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