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著,七嘴八舌開始商量了半個時辰,晚膳也忘了吃,仍然得不出一個結果來。
天色不早,已是二更時分。
趙罡懶得過問,他覺得這群人不再是叱吒風雲的江湖漢子,而是一群可憐蟲,平時稱英雄道好漢,急難時都成了沒主意決斷的窩囊廢。
跟著這群人鬼混,哪會有好結果?他頓萌退意,但他又不能放棄追求的大事。
他在等機會,但這機會得來非易。
他不理會艙中的吵鬧聲,倚窗外望。
下弦月早已落下西山,星斗滿天,但覺江風振衣,觸體生寒,兩岸的山林中,傳來陣陣獸吼,好一個悽愁的夜。
左面不遠的一艘輕舟上,燈影依稀,突然傳出一陣動人心絃的蕭聲。
他心中一動,頗感驚訝。
弄蕭人中氣充足,蕭聲綿綿不絕,那嫋嫋的旋律低徊柔婉,一連串的顫音動人心絃,每一個音符,皆在嗚咽中跳動,悽切動人,如泣如訴。
是一曲“高唐夢”,他對這首纖麗而悽切柔婉的曲子不陌生。
他悚然僵立,神色在變。
蕭聲在天宇下縈迴,如泣如訴令人酸鼻。
第一折樂章終了,餘音嫋嫋。
第二折樂章徐升,他夢遊似的出艙。
艙內,仍在爭論不休,和戰各執一詞。毫無結果。
他站在碼頭上,靜靜的面對鄰船緊閉著的艙門發怔。
蕭聲不絕如縷,纏綿令人不忍卒聽。
他木立良久,淚下兩行,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英雄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
蕭聲徐落,第二折樂章已近尾聲。
驀地,他竟是中魔,失色大叫:“佩君!”
蕭聲倏止,艙門拉開了。
燈影映出一個女郎的影像,披肩的長髮迎風飄飄。
由於女郎是揹著燈而站在艙門中看不見面貌,僅可隱約分辨出輪廓。
相距約在五丈左右,兩丈長的跳板,與兩丈餘的艙面,看不真切。
“珮君!真是你麼?”他高聲叫。
女郎不言不動,像個幽靈。
“珮君!”他又叫,一腳踏上跳板。
女郎的身影向內移,消失不見。
裡面的燈光轉暗,傳出悽切的歌聲:“銀河潺潺往東流,天涯何處覓歸舟……”
他踉蹌奔上艙面,疾趨艙門。
燈光熄了,艙內黑沉沉。
蕭聲已絕,只聽到水流嗚咽,船上沒有人,艙內飄來隱隱幽香。
江風迎面撲來,寒氣徹骨。
他把住艙門柱,高聲叫:“珮君R粯君!”
沒有人回答,裡面黑沉沉,似乎是空船。
他中魔似的搶入,叫道:“佩君,是我,我是天磊,我……”
火光一閃,燈光大明。
艙面的錦褥上,端坐著一位白衣女郎,秀髮披肩,直垂至腰下。
白紗掩住了眼以下的部位,只露出一雙明亮如午夜朗星的秀目。
手中握了一管斑竹蕭,纖手藏在大袖內無法看到。
一旁,一位侍女打扮的秀麗女郎舉著燈,含笑點頭,喜形於色地盯視著他。
微風颯然,艙門已被人堵住了。
但他卻渾志身外事,盯視著蒙面白衣女郎發呆,嘴唇顫抖,久久方發出聲音:“珮君,真……真是你?你……你原來還活著?”
侍女放下燈,柔聲說:“杜爺,請坐。”
他如受催眠,坐下了。
侍女向內艙招手,嬌叫道:“快給銀漢孤星杜爺奉茶。”
他如中雷爆,驚然一蹦而起,叫道:“詭計!”
侍女噗嗤一笑,說:“請坐下,有何不對麼?”
“珮君的侍女,不會叫我銀漢孤星……”
白衣女郎介面道:“不錯,蕭姑娘死後,你萬念俱灰,開始作踐自己,浪跡江湖做一個江湖浪人,自稱銀漢孤星,遊戲風塵,邀遊天下,獨來獨往,宛如神龍出沒,不求名,不求利,浪跡天涯,名號逐漸為世人所知。最近更聲譽鵲起,被譽為江湖上最勇敢,最機警,最神秘,最強韌的武林奇葩。”
“你是誰?”他沉聲問。
“先不要問我是誰。”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
“當然知道。”
“你的蕭藝不比珮君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