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只是敷衍。
菜菜在櫃檯下,一邊吃著二狗子特製小魚乾,一邊告誡溫小喵:“喂,你跟她說話小心些,她不是什麼好人喵,肚子裡一直在罵你呢,罵得可難聽了喵,還連修月哥哥一起罵了喵。”如果只是罵溫小喵,她才不會這樣生氣,但把楚修月也連累進去,就不是那麼好說了。
罵楚修月?這關楚修月什麼事?溫小喵保持著臉上的笑容,應對著江可兒那張親切善良的臉,只恨不得將這張假面扯下來,撕下稀巴爛。她故作恍然地“噢”了一聲,指著江可兒道:“我想起來,你也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記得我有個朋友就認識,而且還挺喜歡你的,對了。他叫唐貴瑜,跟你一樣是外門弟子,記名在流山真人座下。還有一個叫劉大威的,也是外門弟子。聽說……”
“果然還是小喵妹妹的記性好,連阿貓阿狗都記得,我卻是一點印象也沒有。”江可兒不露痕跡地打斷了她的話,沒等溫小喵接茬,就立即跟著說下去了,“小喵妹妹,我們好歹是個同鄉,姐姐這次來也不是同你敘舊,而是為了我們蝴蝶鎮的名聲。小喵妹妹,少女有夢。心中有春,都很自然,姐姐我明白,只是凡事別做得露骨,連累了我們這些無辜總是不好的。小喵妹妹。你知道其他弟子是怎麼說我們蝴蝶鎮的嗎?他們說,我們鎮上專出不要臉的賤貨……”
後半截雖是有意壓低了聲音,卻仍舊沒逃過眾人的耳朵,沈琅琅和陳宇凡立時臉色一變,就連姬冰玄都有些不自然。菜菜將小魚乾往地上一扔,撇著嘴道:“喂,她故意的。明明可以用傳音術喵……”
溫小喵的笑容一僵,虛偽地凝固在臉上。
以前她住在拓風樓,聽到的閒言閒語也不算少,但多半是平日裡玩鬧在一處的師兄們相互打趣,其言行之中絕無惡意。但類似的話從一個陌生人,特別是由一名陌生女子有意道出。其心境自是大有不同。菜菜說得沒錯,她是故意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兒姐姐,你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要比清澈明亮,溫小喵的眼睛永遠居第一。
“他們……咳,我也記不清了。就是很多人的意思,外門弟子中都在說呢,都說啊,尋常弟子拼命拼活地修煉,為的就是那十年一度的內門考核機會,正常人走正常路,不像小喵妹妹你……有個不服管的好師叔。聽說楚師叔為了將妹妹升格為合適的雙修道侶,費了不少功夫呢,連一向隱居不出的那位前輩都請動了,這還是頭一遭。不過聽姐姐一句勸,以色事人,終不得長久,你與楚師叔修為天差地別,強行合合,只會有害無益。”
以色事人?這個詞好新鮮。
溫小喵有色嗎?除了沈琅琅,其餘兩名大好青年都沒忍住笑。
溫小喵這種像大貓似的小丫頭,會迂尊降貴,賣弄色相?陳宇凡與姬冰玄想象溫小喵輕衫緩帶,蓮步搖曳的情形,同時打了個寒噤。溫小喵這位老鄉真是有趣,眼珠子喂二狗子了吧?
“強行合合”之說,令溫小喵重拾了與楚修月在慈雲秘境相互撕咬的可怕回憶,她莫明其妙地打了個冷顫。十四歲的姑娘能想到這些,已經很難得,別指望她的想象能有何等旖旎。
“這位……道友,藥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謠言止於智者,溫小喵沒做過,自然不怕人言非議,不勞道友來操這個心。”沈琅琅還抱著那隻剛學了人話沒多久的毛毛獸。
“沒有最好,晚輩也是一番好意,再怎麼說小喵妹妹也與我有三分淵源,這樣的說法,我聽了也不好受。”江可兒還是一臉親善,彷彿真的落落大方,“小喵妹妹若是覺得難堪,不如站出來澄清一件事。你只需坦言,與靈蘊前輩沒關係,所有難處就都迎刃而解了,常言道,清者自清。”她目光轉圜,與溫小喵撞了個對著。
溫小喵的眼瞳黑亮,正直直地望向她:“江師姐,你拐彎抹角說了半天,原來就是為了這個?你很想拜靈蘊真人為師?還是……很想和我的楚師叔結成雙修道侶?還是兩樣都很想呢?你今天來,真的是為了蝴蝶鎮的聲譽,還是覺得我這樣沒半分修為根基的廢物,配不上靈蘊真人座下親傳弟子的尊貴身份?江師姐,請問,你今天早上吃飽了嗎?”
“我……”江可兒被說中了心事,好容易強自鎮定下來,卻失去了辯駁的能力。溫小喵看著她,眼神清澈,比她故作清朗的眼睛亮得多,也毒得多。她在心中掙扎了片刻,倏然換上了一副雲淡風清的笑,“小喵妹妹別那麼生氣,為了那些閒言閒語實在不值得。不過小喵妹妹從今往後得小心啊,從雜役弟子晉升親傳弟子,這是定天派開派以來的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