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口,方洛卻發現,在木棉樹之下,甘清列和謝縉一塊兒走遠了。
方洛呆住了半晌,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謝縉的手機。
但是很久之後,伴隨著嘟嘟的聲音,方洛抓著手機的右手終於垂了下來,然後無奈地掐斷了電話,更為無奈的是,這個時候,手機竟然沒電了。
她沒有接然後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方洛覺得當無奈接踵而至的時候,它是可以累加的。
“方洛,走吧。”
同學的召喚將方洛從失神中拉了回來,他轉身,心情複雜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前行。
就在此時,他背後很遠處的人群裡,熱烈的討論聲中,謝縉覺得手機剛才好像響了,她掏出手機,待看清螢幕上顯現出來的號碼,她的表情忽然一頓,然後在所有人的不解中,她慌忙轉身,然而透過人群,視線穿越了德勝樓門前的那一排排木棉樹,她卻找不到方洛的身影。
“怎麼了?”
甘清列考試的時候就坐在謝縉的旁邊,很驚訝地看到她竟然解出了很多道題,而自己才堪堪寫了不到三分之一。
趁著考試結束,他禮貌且真摯地向謝縉請教,難得的是,平日裡很少說話的謝縉竟然仔細地回答了自己的疑惑。
就在甘清列高興自己能和謝縉有語言上的交流時,他卻發現了謝縉的這突如其來的失態。
雖然甘清列猜測不出剛才打電話給謝縉的是誰,但是從謝縉的表情和反應,那個人對於她很重要,而順著謝縉的目光,甘清列卻看不到什麼。
謝縉抿著嘴唇,像是忍住了某一種情緒,回撥了手機上顯示的號碼。
然而在無限的期待中,謝縉聽到的卻是:“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關機了
方洛為什麼關機?
謝縉收起手機,轉身看著四周,她有一種直覺,剛才方洛應該就在附近,不然他不會給自己打電話的。
這時不少人都看出了謝縉的異樣,奇怪地看著她。
“你在找什麼,我可以幫你。”
甘清列努力讓自己的話顯得自然一點。
然而謝縉最後卻搖搖頭,低下頭,抓緊了手中的手機,一個人默默地往前走,在別人的矚目中,顯得異常孤獨。
……
方洛讓同班的同學把文具帶回教室,然後直接出了校門。
數學競賽佔用了下午的最後兩節課,競賽結束,下午的課也同時上完,因此方洛和其他放學的學生擠上了公車。
晚霞透過公車的玻璃,打在另一面車廂上,紅彤彤的。
數學競賽的時候,方洛的心裡時不時在回想著中午在會議室裡的事情,北投的突然發現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方洛不是完全不知道商場的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的殘酷性,但是他一直覺得,那些東西距離自己很遙遠,所以他才大刀闊斧地對深瀾電子注入自己的理念,植入自己一些影子。
但是在這個資訊共享的社會,有競爭,必然有淘汰。
深瀾電子推出的魅影將一些過氣和落後的P3打入不可復活的絕底深淵,掀起的熱潮不僅讓人們對微硬碟P3產生強烈的興趣,掀起的更是別人虎視眈眈的目光。
市場經濟,太少的人講究和和氣氣的競爭,太多的人都是刀光劍影的你死我奪,激烈而且慘烈,這是適者生存的必然性,也是推進經濟快速發展的重大因素。
北投作為一直高高在天的雄鷹,它時刻在俯視著一切冒出來的獵物,不是捕殺就是將之馴養為一隻小雄鷹。
此時,深瀾電子就是一隻剛從雞窩裡捧出來的雛雞,剛從蹣跚學步中站穩身子,然後就進入了北投的視線。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方洛不希望深瀾電子和自己成為別人的獵物,這樣的滋味很難受,一來他不想一腔熱血去締造的電子商業帝國被別人一口吞噬,二來他更加不希望深瀾電子被同化然後被慣上別人的標籤,從而失去了自我。
雖然被北投購併後,深瀾電子得到的機會和發展空間都是此時都難以想象的,但是方洛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他是個重生過來彌補遺憾的人,他需要的不是那種金錢的充斥感,他需要的是一種從無到有的充實感,他希望重生後一些以後能被人稱讚或者對自己對別人都有影響的事情讓他覺得這一重生不是碌碌無為。
帶著這種情緒,方洛沒有在桃源路的站牌下車,而是跟著公車一直朝著朝陽方向行駛。
新民路,省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