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已經把那位盯得死死的,信不信這會兒他和我碰面的訊息已經被髮出去了,說不定樓下坐樓梯邊上那桌在喝蓋碗茶的那位就是探子,現在已經離開去發訊息。”
林國開說完,坐在桌前品茶的中年人就發出爽朗的笑聲:“林先生說得沒錯,可是,林先生,淡水河谷也有自己的情報機構吧?我立刻浙江,您可曾收到風聲?”
“雖然我們在國內設有許多商行,也有負責情報收集的專員,但國內的情報大部分還是要靠中國支部。”林國開辯解道,不過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那麼,國外的情報呢?我搭乘的輪船可是在新加坡靠過岸,那裡應該已經是淡水河谷的底盤了吧?”
中年人的話讓林國開撇了撇嘴,淡水河谷在新加坡設有中轉站,而且透過和當地華僑合作建立了相當龐大的情報收集網,連英國新加坡總督每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這種情報都能搞到手。像眼前這位中年人這樣的大人物,從新加坡路過淡水河谷卻完全沒有察覺,這事兒本身就是一個大巴掌抽在淡水河谷的情報系統臉上,留下通紅的五個指印。
這時候黃訓說:“武先生這次出行做足了準備,這酒樓各處都有我們的人。另外我們在浙江準備了一個替身,擔當替身的演員已經練了半年,為了追求真實性,武先生的夫人也留在了浙江。”
“所以那位漂亮的法國神姬小姐沒來?”林國開一副失望的模樣,“我可是早就想要一睹美人風範了啊。”
“不急不急,以後總有機會見到的。”武先生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他對林國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落座之後,林國開還繼續拿武先生的妻子發揮:“當年我們出來留學的時候,可都把您視作自己的榜樣,您當年泡到法國神姬小姐,並且帶著她突破重重阻礙回到中國的事蹟,在我們眼裡可是不朽的傳奇之一啊。”
“可是現在,我的傳奇已經沒人記得了,說實話我還有點小失落啊。”說著武先生露出即使男人都不得不承認很有魅力的笑容,磁性的聲音搭配半開玩笑的語氣再加上這笑容,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要淪陷在這裡,“不知道造成我的傳奇被人遺忘的諸位,打算怎麼補償我啊?”
林國開笑道:“這你可找錯人了,我只是沾了我家兄弟光的小角色,你要討說法得找他本人。不過,久聞武先生儀表堂堂,今日一見才發現果然如此,難怪當年那位法國小姐寧願背叛自己的國家,冒著巨大的危險和您一起跨越整個歐亞大陸返回大明呢。”
“您過獎了,現在我已經是半隻腳踏進老頭的世界的預備老頭一名啦。”武先生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直接切入主題,“林先生,剛剛黃訓應該已經向您暗示過我的來意了吧?”
“是啊,”林國開也收起笑容,“他那哪叫暗示,根本就差沒揪著我的衣領大喊‘我們要造反啦你知道不’,‘莫道石人一隻眼’,你們還真是用了個挺有歷史感的暗號啊。”
武先生笑了笑,說:“這也算不上暗號,只是讓您來之前有個心理準備而已,這樣我們談起來就方便一些。”
“我不明白,”林國開喝了口茶之後直截了當的說,“為什麼偏偏挑這麼個時候,老大此時在歐洲無暇他顧,連非洲軍的武器供給都交給我們負責了,如果此時國內起事推翻朝廷,我們根本沒辦法幫到多少忙。至少等老大騰出手來,可以提供支援的時候再行動啊。”
武先生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國內的狀況,美日戰爭結束後,民間對朝廷坐視俄美兩強瓜分我東北和瀛洲的行為就十分的不滿,為了安撫民憤朝廷終於開始改革,但實際上,一切都換湯不換藥,宦官們把衣服一換,就成了內閣的大臣,朋黨們搖身一變,就成了議會的政黨。民眾的不滿已經積累到了極限。現在已經到了如果我們不立刻起事,民眾就要對我們失望的地步了。”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麼?”林國開微微皺起眉頭,國內的情況他每週都會透過情報匯總來了解一次,他知道情況不是很好,各種矛盾一觸即發,卻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確實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實際上,四川已經發生了一些小規模的暴動,起因是朝廷最近打算強行回收李大人時代交由四川民營鐵路公司興辦的鐵路,”武先生盯著林國開,“更大規模的暴動正在醞釀中,四川的哥老會已經有甩開我們單幹的傾向,在四川的支部廢了好大力氣才穩住他們。而在浙江,帝國議會最近正在表決的新稅案遭到了全省上下的一致反對,可是雖然我們浙江派的議員全力反對,但稅案的透過還是幾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