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炮臺至少有將近一千人上下。
“開炮!”
從炮隊鏡中覷見為首的兩艘軍艦已經進入了自家火炮的射程,從鼓浪嶼、廈門島南岸、嶼仔尾等處炮臺上幾乎同時響起這一聲叫喊,隨著令旗閃動。炮臺上白煙伴隨著火光不斷閃回,迅速在炮臺上空凝結成陣陣煙霧。
鄭芝龍海上起家,深知海上作戰全仗炮力的道理,對於部隊的火炮射擊訓練抓得很緊,除了不惜血本的從南中購進火藥和炮彈供部隊進行射擊訓練以外,還到處蒐羅炮兵人才和技術資料。徐光啟等人在崇禎初年就編寫的,關於火炮測距的書冊《測量法義》。還有炮管測量仰角的《火攻挈要》,早有收羅到。甚至何汝賓著的《西洋火攻神器說》,孫元化著的《西法神機》等,同樣有收集來。
對上面說的方器(矩度)。圓器(銃規)之用,都有實際研究過,不同仰角的射程及彈藥用量,也有專門文冊記下。炮手炮官們,必須熟記於心。炮隊軍士技藝的定期組織射擊和考核,合格者給賞,優秀者升官,不合格者則是賞給皮鞭和軍棍。
一手是銀子,一手是棍棒皮鞭,所以雖說火炮的觀測瞄準射擊技術南粵軍視為軍國秘技,是作為上樹的本事來對待秘不外傳的。但是鄭芝龍既然能夠買到南中所出的火炮,加上大量實彈練習,用數不清的金錢來堆積經驗,對錯誤之處不斷糾正,又有炮鏡與千里鏡,鄭家軍的炮兵,操炮水平己經達到極高的程度。何況此時是在炮臺上,不需要考慮自身的移動,只管將炮彈向海面上傾瀉便是。
鄭軍的炮彈立刻在三頭虎號和傲梅號前後左右濺起巨大的水柱,幾根水柱距離船舷極近,為船上的水手們提供了免費的淋浴服務。
“打得還算不錯!”
站在主桅杆下,張小虎用望遠鏡仔細的觀察著炮臺上的火光和煙霧,認真的數著每一處炮位,透過炮位的位置和自己船左右周圍的彈著點來推測出這些火炮的種類和口徑、數量。
從他的神情上看,絲毫沒有將鄭軍的三面炮火兜擊放在眼裡。
“開炮!還擊!”
“虎爺!是不是讓後面那些臼炮和克龍炮船上前攻擊?他們的炮更狠?!”三頭虎號上的槍炮官提醒張小虎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技術優勢。
“混賬!這裡要稱呼本官的官職!”張小虎橫了那情急之中將閒暇時的尊稱脫口而出的槍炮官,“打訊號!調後面的六艘雙桅橫帆船和四艘炮船上來,給老子先把鼓浪嶼炮臺上的火炮幹掉!為後面的大少帥的隊伍開啟一個口子!”
十艘炮船在三頭虎號和傲梅號讓開的通道上,冒著廈門島南岸等三處鄭家軍不斷傾瀉的炮火,迅速開進,一面還擊,一面鼓帆直趨鼓浪嶼。
炮臺上的炮手們在軍官們手中皮鞭的呼喝下,扒掉了身上的小褂,露出一身筋骨虯結的肌肉,奮力的推動著炮架,以達到調整炮口方向,向那些不斷做著蛇形機動,一路規避著炮火向鼓浪嶼炮臺奔來的雙桅杆快船。
“開炮!”
幾處炮臺上大地發出一陣陣戰慄抖動,白色煙霧夾雜著火光,響起震耳欲聾的炮聲,二十門從十八磅到二十四磅不等的大炮先後吼叫,向不遠處海面上這些疾速行駛而來的船隻發射出炙熱的炮彈,濃密的白煙,濃濃的煙塵,瞬間覆蓋了各門火炮的粗大身影。
數十發十斤以上的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彈道軌跡,被加熱之後產生的空氣痕跡在人們的視網膜上留下了永久的記憶。炮彈互相召喚著、咆哮著向海上的南粵軍軍艦襲去!
作為鼓浪嶼炮臺千總的鄭芝莞舉著望遠鏡,仔細的追尋這些炮彈在空中飛行的軌跡。
鼓浪嶼炮臺上的火炮,早已對附近海面上的礁石、暗礁瞭如指掌,並且根據這些地理標誌做了火炮諸元測定,而且南粵軍水師距離在三里之內,鄭芝莞才下令開炮,這正是這些大炮最為有力的殺傷範圍。
第一輪火炮射擊的效果頗為明顯。
巨大的轟鳴聲過後,一枚枚鐵彈呼嘯而去,煙霧過後,在鄭芝莞的望遠鏡裡,清晰看到,幾枚炮彈落到行進中的雙桅橫帆船上,砸掀起一塊塊船板,煙塵混合著血肉木屑。
正文 第四百章 拓植臺灣規劃
關於臺灣衛的下一步規劃,該當如何發展,迅速的將這塊別人眼中的蠻荒之地,孤懸海外的盜賊淵蔽,變成李家經濟體系之中重要的一個環節,是李華宇給父親的這份說帖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為了提示父親,他甚至用硃砂在一些關鍵的段落之中做了標註。以提示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