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有些詐處?
這趙鯉當然曉得,她更感興趣的是這姑娘為何冒險來提醒她?
四下瞧瞧,長公主宴請門前竟連個相賓都無。
讓趙鯉這賓客孤零零走進來。
是長公主府管家失職疏忽?當然不是。
這般刻意之舉,自然是為了給趙鯉好看。
眼下看著門可羅雀,但趙鯉敏銳感覺得到,不知多少眼睛看著這邊。
這種情況下,這傻乎乎蹲在草叢裡提醒的姑娘,再藏也是漏了餡了。
又見她腦袋上扎著根草葉子,頭髮微亂像是隻小鳥。
趙鯉認出曾與她有一面之緣,探手去扶她:“唐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
趙鯉還記得她,叫這唐嫵微一愣怔後,漲紅了臉頰:“趙千戶,還記得我?”
“記得。”趙鯉將她拉起,一邊笑眯眯道,“漂亮姑娘我都記得。”
被誇的唐嫵臉色越發漲紅,手足無措立在旁邊。
因蹲在花叢中,她身上櫻草色的長裙料子華貴,但也太金貴了,被一片花木草葉一劃便有點勾絲。
萬嬤嬤這宮中老嬤人情達練老辣,側身一步將唐嫵擋住,免得年輕女郎這狼狽模樣被人瞧去嚼舌根。
又低聲對小紈說了些什麼。
見趙鯉側頭看她,唐嫵口舌都發僵,開口道:“趙千戶,上次對不起。”
她所說的對不起,自然是與雲棲為了一盞琉璃燈在街頭爭執,趙鯉為她出頭,她卻迫於兄長懇求妥協一事。
那事趙鯉早已拋之腦後,但唐嫵卻一直忘不了。
她是個橫衝直撞的直率性子,家中人雖常說她驕縱,但小姑娘有幾分仗義在身。
那日哭著跑回家,閉門許久。
越想越覺得對不住趙鯉。
明明有人為她出頭,可她卻背叛,這念頭折磨唐嫵許久。
她遠觀了婉儀郡主態度,又見來者是趙鯉,終究是磨不過良心。
唐嫵不傻,知道這事沒法明著說,因而藉故支開侍女,一個人蹲在這。
她想得簡單,這裡四下無人提醒一聲,叫趙鯉小心警醒。
卻不曉得這裡到處都有眼睛。
唐嫵這提醒的舉動,在外人看來已是漏了立場,她會陷入麻煩處境。
對此唐嫵一無所知,還在低聲道:“趙千戶,婉儀郡主脾性不容人,你還是小心些吧。”
趙鯉點了點頭:“我知道的,謝謝。”
唐嫵這才鬆口氣,她撫了一下料子壓皺的裙襬,見裙上勾絲的地方有點心疼。
左右看了看,鬆口氣對趙鯉道:“那我便走了。”
見她還要鑽花叢,趙鯉一把拉住她胳膊:“去哪?既然來了,跟我一塊逛花園吧。”
就讓唐嫵這樣走掉,被針對的便還有她了。
以婉儀郡主那脾性,趙鯉擔心這小姑娘出事。
倒不如拉在眼皮子底下看顧著。
唐嫵聽她邀請,面露猶豫之色,卻也不掙脫,看了兩眼趙鯉終是站定步子。
“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什麼都不知道。”
趙鯉自來熟得很,搭話極其自然:“長公主府也不知如何安排的,竟連個相賓都沒有,我們搭個伴吧。”
唐嫵下意識要答應之前,聽得遠處腳步聲。
一個急紅了雙眼的侍女,手裡提著一隻竹籃,朝著這邊跑:“小姐!”
這侍女性子也是個莽撞的,跑到近處左腳絆右腳險些摔個大馬趴。
唐嫵這小姐大概也曉得自己侍女的德性,早已上前接人。
這侍女手裡提著的籃子,高高飛起,眼見裡頭東西要摔一地時,萬嬤嬤穩穩探手接住。
唐嫵的侍女稍一站定,便急道:“小姐,你怎麼到這來了?”
“不是說不太舒服,叫我去給你取涼湯嗎?”
說著她轉移視線,便見萬嬤嬤手上的籃子淅瀝瀝滴著水,顯然那涼湯已經灑完了。
萬嬤嬤溫和笑道:“不若二位尋個坐處閒聊?”
不待唐嫵說話,萬嬤嬤已如主人一般指示道:“這瓊林苑中有水景花景,但最值得一看的還是遠處的千步廊。”
趙鯉來赴宴,萬嬤嬤做足了功課,連瓊林苑的原始園林設計圖紙都弄到一份。
哪有玩處,一指一個準。
面對趙鯉相邀,唐嫵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她摸了摸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