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愣愣地看著屏障另一側的景象,良久才驚撥出聲:“哇……”
“那就是剛鐸,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帝國,七百年前安蘇的先民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來自高文·塞西爾的記憶湧上心頭,高文望著南方的廢土打破了沉默,“看到那片微微泛著赤紅色的帶狀區域了麼?就是那條路,我們在那條路上死了五分之一的人。還有遠處那片歪歪扭扭的廢墟,看上去像是融化了的,那是瑟蘭杜蘭——最後一座還在組織抵抗軍的邊境城市。當年查理嘗試勸說瑟蘭杜蘭的領主立刻帶著民眾逃亡,但那個頑固的老伯爵堅持要和城市共存亡。他最後引爆了瑟蘭杜蘭的魔力管道,那些歪歪扭扭的東西是魔力管道的殘餘物。”
每一個人都靜靜地聽著高文的講述,就連琥珀都忍不住安靜了下來,而在這短暫的靜默中,整個升降臺進入了一片陰影中——
它抵達了石碑的下層停泊區。
在短暫的適應之後,一行人的眼睛適應了石碑內部較為暗淡的魔力燈光,琥珀眨了眨眼,看向四周,隨後驚訝地發現這龐大的石碑內部其實空間並不大——視線範圍內只有一個圓形的大廳,大廳有著高高的屋頂,但最高也超不過幾十米,而除了大廳之外,她並沒有看到別的出口。
一根根整齊的銀白色金屬柱立在大廳內,那些金屬柱或許就是石碑的監視和控制裝置。
“整個石碑絕大部分割槽域都是封鎖起來的,用很厚的人造巖和十幾層魔力材料進行了包裹,”班納解釋著,“這是因為石碑裡湧動著非常強大的能量,這能量極其危險,而且它也必須保持自身的能量環境閉合才能防止護盾失衡,所以我們必須把它密封起來。這間大廳的牆壁厚達十米,依靠一個設定在屋頂上的、巨大的魔法陣和石碑各處建立著連線,透過這個魔法陣,我們可以瞭解石碑各處的工作情況。”
班納一邊說著,一邊來到那些銀白色的金屬柱旁,他啟用了其中一個,金屬柱表面隨之浮現出複雜玄奧的精靈符文,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大量顯示資料的幻術投影出現在柱子周圍的空氣中。
高文和索尼婭頗為緊張地關注著班納的工作,他們希望班納能找出些異常,但同時又擔心真的發現了哨兵之塔的重大故障——石碑是哨兵之塔最重要的結構,在這裡發生的故障幾乎全都是致命的,如果問題真的出在這裡……
那恐怕整個屏障修復補強計劃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琥珀也關注了一會班納的操作,然而她實在是對精靈符文一竅不通,又不瞭解哨兵之塔的工作情況,過了沒一會她便對眼前的事情失去興趣,開始四處張望起來。
今天接二連三發生的“幻視”讓她非常在意。
她是個粗枝大葉的姑娘,性格中有著大大咧咧的部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缺心少肺(雖然不少人都這麼認為),她不會把自己之前看到的東西簡簡單單地歸為“看花了眼”那麼簡單,只不過她很清楚一點——那些東西恐怕只有自己能看見。
那是來自暗影界的投影,或者……是暗影界部分侵入現實世界之後產生的現象。
這裡存在暗影裂隙?自然界為什麼會憑空出現暗影裂隙?
琥珀皺了皺眉,她嘗試著放鬆心靈,任由自己那與生俱來的、無法解釋的暗影天賦漸漸支配自己的五感,她平緩地呼吸著,視線掃過整個大廳。
她開始嘗試以暗影生物的視角觀察這個地方。
之前在下面看到的人影多半是一名暗影住民——暗影住民對物質世界的生靈素無交流,甚至好像帶著一定的惡意,但他們對她卻較為……親近,琥珀不知道暗影住民對自己的態度算不算親近,但她確實有過和對方打交道的經歷。
那些古怪的、看似無邏輯的住民,其實是一種智慧生物,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給自己指示這個方向,除非這裡存在什麼擾亂了物質世界和暗影界秩序的……東西。
“這裡的裝置也顯示一切正常,”不遠處,班納略顯困惑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位精靈魔導師反覆檢視著石碑的幾個關鍵感應器,語氣中充滿不解,“奇怪……正常的簡直不像話……”
索尼婭也來到了班納身旁:“看上去感應器的工作狀態良好。這裡和魔靈心智的連線呢?”
“連線順暢,等等,過於順暢了……”
班納和索尼婭的聲音在琥珀耳中變得縹緲模糊起來。
她的頭髮不知不覺已經變得很長,彷彿失去重力一般漂浮在半空,她的雙眼變成了詭異的淡金色,其中倒映著暗影界的黑白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