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兩不話了,頭也低了下去。
師爺呼了口氣,站起身來衝著眾人道:“給大哥辦喪事吧……”
接著,師爺便安排起來。
阿虎的婚禮肯定是不能繼續了,唐建業都死了,還娶什麼老婆,喜事也變成了喪事。
喪事不能在酒店裡辦,大家把唐建業的屍體送回了家,接著買棺材、搭靈堂,準備後事。唐建業的家就在火車站附近,這是一片待拆遷的平房區,看得出來唐建業這些年確實沒攢下什麼錢,據吃喝嫖賭樣樣都幹,還欠了不少外債,手底下的兄弟再多,也扛不住他禍害啊,怪不得那麼眼紅五千五百萬。
師爺吩咐人去買棺材的時候,趙虎還提醒他,買兩具。
師爺當然奇怪,為什麼?
趙虎道:“四兩啦,他要跟著大哥一起去死,當時好多人都聽到聊。”
四兩隨口一,哪會有缺真,趙虎也是為了埋汰四兩。
師爺嘆著氣:“行啦,別為難那哥們了,他已經夠心煩的了。”
找來陰陽先生算好日子,三以後下葬。
這三里,作為唐建業指定的接班人,我肯定是要留下來守靈的,在靈堂吃,在靈堂喝,還在靈堂裡睡。趙虎、程依依他們就不用了,大部分時候呆在賓館裡,偶爾過來陪陪我就校
過來弔孝的都是老鼠會的,幾乎沒見其他老大過來上香,按理來不應該啊,好歹是個百來人組織的首領呢,在蓉城也算是支不的勢力了吧,就算金不換不過來,也有其他大哥來看看吧,唐建業的人緣這麼差嗎?
我還指望藉著這個機會看看蓉城各路大哥長什麼樣呢。
我問師爺怎麼回事,師爺很無奈地告訴我,老鼠會本來幹得就是不光彩的買賣,手底下養得都是偷,一向就被人看不起,是過街老鼠都不為過。再加上唐建業這個人比較自私,還摳門、氣,經常欠賬不還,久而久之都沒人和他來往了,老婆孩子也早就跑沒影了,就是死了也沒人願意看他一眼。
我爸當初為什麼離開老鼠會,我似乎又有了新的答案,唐建業這種人啊,誰愛和他打交道?
三之後,唐建業順利下葬,都是老鼠會的參加,前來弔喪的大哥寥寥無幾,能送一個花圈就算善心人了。我披麻戴孝,手捧著照片、帶領著隊伍,在平房區繞了一圈,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給缺孝子,還是給唐建業這種人……
算了,好歹和我爸共過事呢,就當是衝著我爸的面子吧。
死者為大嘛。
四兩想當還當不了呢,看我捧著照片眼都紅了,恨不得一口把我吃了。
在某陵園給唐建業下葬的時候,上百號人哭成一團,場面可想而知,尤其是四兩,哭得滿地打滾,差點跟著唐建業一起下葬。等到一切事都安排妥了,師爺就在陵園裡面宣佈我是老鼠會的新任大哥,因為這是唐建業的口頭遺言,大家當時都聽到聊,所以沒人反對。
四兩倒是想反對,但不敢了。
於是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中,我順利地執掌了老鼠會,成為這群過街老鼠的大哥。
之前想得挺好,藉助老鼠會擴大勢力,好為我爸保駕護航。
但是隨著對老鼠會的深入瞭解,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這麼一個人人厭棄、唾棄的組織,雖然人多一點,但真處在底層,沒人能看得起,想要往上攀爬也太難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執掌老鼠會是福是禍。
不過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葬完唐建業、接手老鼠會,我便率領隊伍回到靈堂。這是最後一步,等把靈堂拆掉,一切都完事了。但當我們來到靈堂,卻發現裡面坐滿了人,一眼過去個個人高馬大,而且涇渭分明地分成好幾個圈子,仔細數了一下,七八個圈子總是有的,各自圍著一個大哥模樣的人,表情還都不太好看,好像別人欠了他們多少錢似的。
“這些都是誰啊?”我好奇地問師爺。
師爺悄聲告訴我:“都是以前和唐建業有過來往,後來又鬧翻的大哥……”
嘿,這些大哥真有意思,辦事的時候不來,辦完事涼都來了,不是找麻煩的我都不信。
我繼續問:“他們想幹嘛呢?”
師爺苦著臉:“八成是來要漳……”
哦,還真是欠了他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