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的聲音。我彷佛聽到艾爾雯開心的笑聲,看到她背那首詩的樣子,“這麼晚了,去哪裡呢?美麗的火車,孤獨的火車?”她說她不喜歡接下來的一句,因為她從不認為火車的汽笛是悽苦。但是現在我聽著聽著,覺得這不是悽苦是什麼呢?
其實艾爾雯從來沒在我北京的家中出現,然而她無處不在!她包圍我的生活!
我開始拖拖拉拉在家中走一走,餐廳的吧檯上有一對兒史努比的大杯子,胖胖的;走進廚房,看到了那個飛利浦的吐司烤箱和電水壺,飛利浦的電飯煲還有湯煲;我又走到書房,書桌上站著兩個樹脂做的水兵娃娃,書架上有兩座演講比賽的獎盃,旁邊一個資料夾裡放著演講俱樂部的一些獲獎證書,一些資料和書籍;另一面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圖畫書,最顯眼的是幾本異型圖畫書;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呆呆看著沙發旁邊的一塊小地毯,灰色和紅色相間的小地毯。
我的生活就是這樣矛盾,我想過要忘掉她,我曾經以為透過認識其她女孩子可以幫助我漸漸忘掉她,然而我的家裡卻總是擺滿了艾爾雯的東西。
突然又想起什麼,我跑回臥室,一眼就看見床頭桌上那幾個神態各異的史努比。就是這樣,我從來都在縱容自己。
剛剛看到的這些東西都是艾爾雯離開新加坡時帶不走,而又捨不得丟掉的寶貝,在她左思右想該帶走哪個、該丟掉哪個的時候,是我主動答應替她保管。後來她決定不回新加坡,曾經讓我幫她把這些東西都丟掉,無論如何我捨不得,一直留著。
我走進衣帽間,把艾爾雯的兩個大箱子拖出來,裡面有她在新加坡用的很多東西,當時她離開,這些都是已經確定要丟掉的,堆在她舊家公寓的客廳裡。但是就在Salvation Army(救世軍)按預約時間來收舊東西的前一天,我還是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也帶到我新加坡的公寓。後來我定居在北京,又從新加坡把這些她要丟掉的東西託運來北京。
現在我認為應該整理一下。第一個箱子裡是她的衣服和毛絨玩具。第二個箱子裡是她讀書時的筆記和練習。還有一大堆衣服架子。
衣服全都被壓得皺皺的,我開始把衣服拿出來分好顏色,塞進洗衣機第一批。然後我回來仔細整理那些筆記和練習,把它們一一搬進書房。第一批衣服洗好,我放進乾衣機,同時開始洗第二批。
熱乎乎的乾衣服拿出來,淚水再次湧上來!這是一件運動T恤,我還清楚記得第一次看見她時,她就穿這件。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的情景。
那是她剛剛到新加坡不久。那天上午我去FYH(著名ACCA培訓學校)報名ACCA(英國特許會計師)課程。我成為了這傢俬立學校ACCA業餘班的一名學生。
學校在新加坡最繁華的烏節路,出MRT(地鐵)走去學校的路上,我順便在附近購物中心的711買一瓶水。等著結賬時,前面一個排隊的女孩子拿出錢包準備付錢,一枚硬幣掉到地板上,叮叮轉了幾轉,消失了。
一枚硬幣而已,然而我卻看見那個女孩子立刻跪在地板上,開始認真搜尋那枚硬幣。她甚至還手腿並用,爬了幾步,停在附近的貨架旁邊,低下腦袋去看貨架下面。當著那麼多人面,她就跪在那裡,臉幾乎貼在地板上,大揹包在背上堆著,很少有人可以舍下面子做這樣尷尬的事情。她戴的棒球帽,背的運動包,穿的運動T恤和牛仔褲,都是不錯的牌子,卻為了區區一枚硬幣那麼放低身架。
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從錢包裡翻出一塊錢硬幣,走上前。手指尖捏著硬幣,我冷淡地問她,“小姐,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她抬起戴了棒球帽的腦袋,因為低頭尋找,臉紅紅的,好像沒聽懂我在講什麼,然後看著我遞到她面前的金色硬幣,說著“是啊是啊,謝謝咯!”然後站起來,從我手中接過硬幣,高高興興地說,“真是太感謝你咯!”聽她英文,不像是新加坡人。
當時好幾個人在排隊,我還真有些不以為然。她買了一紙袋子應該是熱包子之類的,還選了一瓶的依雲礦泉水,依雲就算是在新加坡也是有些奢侈的瓶裝水。
後來我自己為自己表白,當時是不想這個女孩子太難堪,所以才給她硬幣。我還孩子氣地講這是個英雄救美的故事。但其實當時對她印象並不算好。
就在硬幣事件當天,卻突然發生了另外一件事,讓我對她的印象有了改變。中午去MRT另一面的寫字樓吃午飯,那裡學生和遊客少,比較清靜。過馬路時,突然意識到面前一頂棒球帽,還有一個大揹包,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