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下林顛顛的送來塑膠編的菜籃子,輕巧大方。編織者心靈手巧,用不同顏色的塑膠結在籃子正面勾出一朵鮮豔欲滴的粉月季,趁著幾片嫩綠的葉子,不像菜籃子,倒像擺在高階商店出售的工藝品。
顧致遠看菜籃子看傻了眼,等他回過神,更覺得大開眼界。
一根繩子吊住菜籃,上林和下林把著,慢慢放下去,李長生接過,把她要的東西一一排好,說聲起,兩人合力又把籃子拽上來。籃子盛滿了東西,頗有些重量,兩人小心翼翼,勁兒往一處使,晃晃悠悠的,一點點把菜籃提了上來。
等到籃子到手,顧致遠探頭去看。
喝——水晶碟斜插著,被西瓜牢牢擠住不怕傾斜;蒙著保鮮膜的半個西瓜紅壤綠皮,從冰箱拿出來起了一層薄霜;袋裝蝦仁被西瓜擠得縮在角落裡,護住身單力薄的冰棒。
歎為觀止哇。
眼見得秋上林輕車熟路,他知這三人絕非演練了一次兩次。
上林嫌冰箱噪音大,買了回來索性放在樓下李長生家中。反正那個家平時沒人在,也就長生和他姥爺回去睡覺。冰箱放在樓下,跑來跑去拿東西難免不方便,懶人有懶招,買回的菜籃派上用場,專門負責上下運送物品。
開始還有鄰居覺得稀奇,後來看的多,也都見怪不怪。
李長生蹬蹬蹬跑上樓來,三人相對,開始還有點彆扭,後來顧致遠說起了遊戲,下林眼裡直冒光,請示過廚房主廚秋上林後,得到一個小時遊戲的許可。拉著兩人直奔書房,取出珍藏的任天堂遊戲機,開始瘋狂競技。
上林早就買回任天堂遊戲機,但嚴格限制哥倆的遊戲時間。男孩子都愛玩,別看顧致遠平日早熟懂事,卻也對遊戲情有獨鍾,很有研究,沒一會兒就玩到一處,稱兄道弟。
等到上林喊他們吃飯,秋下林搭著顧致遠的胳膊出來,一路走一路拍,嘴裡稱讚不停:“好樣的好樣的,回頭你好好和我說!”
長生黝黑的臉上也難得露出興奮神色,看來是遇到了高手。
上林也不生氣,笑嘻嘻的安排幾人入座,下林跑去分發筷子。
家裡有長生他姥爺昨天丟過來的新鮮蕨菜,這東西在北方算個稀罕物。蕨菜生長在密林裡,南方產出較多,子房鎮附近幾座小山山淺林稀,很少見到蕨菜。上林估摸著,他應該是去了較遠處的大山,順道摘回。
蕨菜放在開水裡滾一波,撈出來涼水一激,碧綠可人。蝦仁在水裡泡著,她又切了細細的雞脯肉絲,過油炒了雞脯肉和蝦仁,最後才放蕨菜,出鍋的時候蕨菜猶青綠喜人。
苦瓜切成細細的絲,沒有時間冰鎮,只得開水鍋裡淖了兩三分鐘,淖去苦味,又放了鹽去漬,盛在水晶碟裡,加糖加醋,更映襯的苦瓜絲碧綠如玉,水晶碟晶瑩剔透。
長生他們誑來的蝦有一罐頭盒子,也夠一盤菜。
個頭雖然不大,但河蝦勝在新鮮。
打了一個雞蛋在麵糊裡,蝦身上稍微掛點麵糊,放油鍋裡炸,擺在白盤子裡,通紅的保持張牙舞爪模樣,咬一口嘎嘣脆,又鮮又香。
主菜做了道麻辣肉片,吃的三人鼻涕淚水直流,大呼過癮。
悶了滿滿一鍋米飯,三人低頭猛吃,一個賽一個。看的上林直搖頭,怪道老話說,半大小子磕落豬,平時不覺得,今天只有他們幾個吃飯,倒覺得三個都是飯桶,就著不算豐盛的幾樣菜把鍋吃了個底朝天。
長生猶未過癮,但盤子裡早就不剩菜餚,他捧著還剩下半碗的米飯,期待的瞅著上林。
另兩個也都摸著肚皮。
她無奈,幸好廚房還打了個西紅柿雞蛋湯。急忙連盆端上,三人又是一陣稀里嘩啦,吃到最後,碗盤都乾乾淨淨,一點蔥花都不剩。
下林捧著肚子挨著沙發上直叫喚,連說吃撐了走不動道。顧致遠覺得他平生從沒吃過這麼多飯,簡直要把肚皮撐破,但和長生他們吃飯實在是痛快之極,從小學習的餐桌禮儀拋到腦後,稀里嘩啦吃的痛快,連帶著米飯也多吃了一碗。
略歇一歇,長生自覺地收拾碗盤去洗碗,下林一手捧肚子一手拿抹布收拾餐桌。顧致遠覺得不好白吃白喝,想要替他,見上林搖頭,也就作罷。
下林這會兒絲毫不覺得他討厭。來者是客嘛,再說家務分配向來如此,早就習以為常。
略歇了午覺起床,她看著半個西瓜發愁。
三個小子都吃撐了,哪還吃得下西瓜?天氣又熱,放上一下午,到晚上就不好吃了。
誰想長生徑自去廚房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