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逃出來時太過匆忙,那時已經火頭四起,煙火燻灼,哪裡還顧得及去看別人?不辦,”不過草民今日請了郎中上門診治暗疾時,倒是聽到隴西郡公府上有些動靜。”
趙光義神色一動,急忙追問道:“有什麼動靜?”
蕭舒友道:“草民請了郎中回來時,聽到隔壁院子裡歌樂不斷,一片喧囂,似乎……正在飲宴。”
李煜好飲宴,即便做了亡國之君也不敢此習慣,要不然也不致於花錢如流水,鬧出故國舊臣上門催債的窘事載之史冊了。趙光義吩咐皇城司的人時常注意李家的動靜,連他每次飲宴都見了哪些人,說過什麼話都打聽的一清二楚,對此倒不覺奇怪。蕭舒友所說的這件事,回頭可以讓皇城司的人驗證一下。
他點了點頭問道:“旁的……沒有什麼了麼?”
“沒有了,草民就知道這些。”
趙光義擺擺手,蕭秀才便夾著**,邁著小碎步一點點挪開了。
趙光義回過頭來,看著眼前那一片片仍泛著紅光的灰燼,低沉地道:“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挖,給我挖,把廢墟清理乾淨“找些忤作來,務必確認每一具屍體的身份。召來保正,查閱戶藉,李家上下連主帶僕一共多少人,全都查清楚,一具屍體都不能少!”
慕容求醉躬身道:“臣遵旨,不小,”現在仍是熱力灼人,是否……”
趙光義站得遠遠的,仍覺得熱氣蒸騰,也知道此時叫士卒們去挖掘廢墟不太可能,這種情形裡邊真有人的話也早燒成了焦炭,倒也不必忙於一時,便重重地點了點頭,喝道:“開封府!”
趙光美急忙趨前一步,拱揖道:“臣在……”
趙光義道:“撲滅餘火,救治災民,發放撫卹,清理廢墟,重建房舍,還有,包圍這幾條巷子,逐人盤查,查清起火緣由,同時要注意,看看有沒有從隴西郡公家裡逃出來的人,另外……撥些精明能幹的忤作,聽從慕容求醉差遣……”
“遵旨。”
趙光義又對慕容求醉道:“隴西郡公的府邸周圍須派禁軍圍住,使禁軍發掘,訊息未明之前,不許任何人出入,也不得對外散佈任何訊息。”
“遵旨。”
趙光義盯著那廢墟又陰晴不定地看了半晌,這才轉身走向轎子。內侍都知顧若離忙趨身上前替他掀開了轎簾,趙光義變腰入轎時身子忽然頓了一頓:“小周後……女英啊……”
一想起那千嬌百媚的人兒,趙光義不由心中一慘,哪怕是國色天香,如今一身皮相,也早燒得沒法看了吧?他心中一動,忽又想道:“此事處處透著詭異,李煜夫婦……真的死了麼?”
趙光義轉過頭,陰沉沉地盯了眼那猶自冒著煙塵的火災廢墟,又看了眼顧若離,顧若離立即哈了哈腰,站得更近了些,趙光義低聲囑咐幾句,這才轉進大轎,開道鑼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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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七寶庵,金身重塑,殿門重漆,就連殿瓦都重新換過了,粉飾得金壁輝煌,寶相莊嚴,因為這兒蒙官家賜額“報慈庵”,兢國公主出家至此做了寺主,得官家欽封“報慈普渡”大師。
大殿上,鍾磐齊鳴,香菸繚繞,兢國公主正在作削髮典禮,趙光義率文武重臣避站於側觀禮。趙光義臉色陰霾,害得宋琪、慕容求醉這樣的心腹之臣都遠遠地站開,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官家大發雷霆。
趙光義的脾氣很不好,這段時間諸事不順,剛剛登上帝位時的興奮勁兒過去,碰上這一樁樁煩心事,他能開心得起來才怪。
西北又傳來了確切的訊息,蘆州節度副使木本在楊浩得銀州後,公開亮明身份,原來他竟是當年定難軍節度使李彝的兒子李光本,楊浩更拜了李光本為義父,党項七氏望風而來,歸順了舊主。到了這個時候,趙光義哪裡還猜不出楊浩早知那李光岑的身份。
和楊浩的較量中,他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卻一次次吃憋上當,趙光義如何不惱?自己如今還上趕著給他送去了河西隴右兵馬大元帥的封號,這不是為他造勢麼?聊可自慰的是,至少這一來,夏州李光睿更不會放過楊浩了,這兩虎之間必有一戰。
楊浩還假惺惺地把李光本投靠蘆州,請求朝廷出兵助他奪回夏州的奏章呈報了朝廷,李光睿的父親李彝段逐侄篡位的時候還沒有大宋呢,那時還是唐國李從河當政,李從坷認可了李彝殷的身份,此後又經歷了晉國石敬塘、石重貴,漢國劉知遠,周國郭威、柴榮和他大哥的宋國,五個國家七個皇帝,即便他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