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比幽合的深潭,黑不見底,在那黑暗的深處,卻又有著奇異的光芒。
“我現在已經是千金散盡、兩袖清風了,”他伸出手,輕撫她的小臉,一扯嘴角。“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金金瞪著他,動也不動。
全場屏息緘默,半晌之後,才見她幾不可見的點了點螓首。
嚴燿玉彎唇露出笑容,一把將她抱起,走下臺階,從原路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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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情勢急轉直下,嚴燿玉抱著“標的物”走了,所有人紛紛站起,也跟著擠出天香樓大門。
大門之外,站著一匹瘦得見骨的小毛驢,後頭拖著一輛只有兩輪的破舊木板車。嚴燿玉將金金放到板車上,把她身上和嘴裡的束縛都拿掉。
他無視於後頭的人群,只是坐上了木板車,拿著幾根束起的蘆葦充當小皮鞭,輕拍小毛驢的後腿。
小毛驢聽話的抬腿,喀喀喀的往城門走去。
好奇的群眾紛紛跟上,不過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拉長了耳,聽聽這兩個人在車上說些什麼。
輝煌京城裡的玄武大道上,就見一隻瘦弱的小毛驢,拖著一輛木板車,木板車後三、四尺處,卻跟著一大群的人,而且人群還有愈聚愈多的傾向。
喀喀喀喀喀——
木板車緩慢前行,嚴燿玉便回過身,瞧著身後的金金。“現在沒人綁著你了,你不走嗎?”
金金沒吭聲,只是跪坐在這破舊的板車上,看著一旁緩緩倒退的屋舍和店家。
“還是要我讓驢兒停下,好讓你下車回家。”
金金拉回視線,瞄了他一眼,然後又瞥回一旁的景物,輕咬著紅唇。“錢家向來是銀貨兩訖,銀銀既然已經收了你的錢,我當然就是你的人了。”
他笑著提醒。
“我已經一文不名了,你還肯跟著我?”
金金雙手揪著裙子,勉強維持鎮定。“貨物既出,概不退還。你既然敢來出價買下,就得負責養我。”
“養你是沒問題。”嚴燿玉嘴角噙著笑。“只是,要吃糙米飯的喔。”
“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沒錢的喔。”他強調。
沒關係,錢家有錢,往後她還可以——
心裡才正在盤算,該如何從孃家挖出銀兩,嚴燿玉卻又補充了一句。“如果要跟我,就不許回錢家拿一毛錢。”
金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答應。
沒關係,反正就算真去拿了銀兩,只要她不說,他也不會知道——
嚴燿玉望著她,視線在她小臉上打轉,然後慢吞吞的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和紅泥。
“口說無憑,你畫押吧!”
畫押?!
她抓起那張紙,瞧見上頭寫的,就是他剛剛提的條件。她瞪著那張紙上的文字,清澈的眸子裡浮現遲疑。
“你不肯畫押,我也不逼你。”嚴燿玉淡淡的說道,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那麼,你就拿著這張休妻書回錢家,從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嚴家的債務也不會牽扯上你。”
她咬著下唇,秀眉輕蹙的看著他。
嚴燿玉是認真的,要是她不能接納一文不名的他,他寧可放她離去。
這個男人,十年來戲弄她、威脅她、欺負她,不時讓她氣得火冒三丈。她總是怒喊著,非要殺了他,但是當他真的重傷瀕死,她卻又心痛不已:她也曾尖叫,詛咒他經商慘敗,但是當他真的千金散盡,她卻又為他心急如焚,暗中伸出援手相助。
她的確是氣他,但是卻也愛他——
罷了,她認了!
金金一咬牙,沾了紅泥,在紙上畫押。
嚴燿玉露出心滿意足的笑,伸手將她攔進懷裡。“我的好金兒。”他輕聲說道,在她發上印下一個吻。
小毛驢拉著木板車,出了城門,在官道上前行,好奇的大夥兒照樣跟上。
不一會兒,小毛驢來到了城南湖畔,湖畔楊柳青青,幾處小屋散落一旁田間。小毛驢轉進一條青石鋪成的石板路上,石板路直通一戶豪門大院。
金金面露疑惑,望著這戶高牆大院。她住在京城多年,卻從不知道,城外還有這麼一座豪宅。
小毛驢停在硃紅大門前,跟在後頭的人,顯然也是滿腹疑竇,開始議論紛紛。
“到了?”她疑惑挑眉。
“到了。”嚴燿玉微微一笑,扶著她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