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您進去吧,我會幫您掩護的,僕人們從不會在我們喝茶私會的時候出來打擾。」
按下只接受生物指令的開關,小茶室懸掛在壁上的等身油畫,滑移為一扇密門。
每隔數月就會拜訪一次,不論是洛森將軍,還是珍妮,對此已經駕輕就熟,形成默契的配合。
洛森走進小門,熒光燈自動回應,默默照亮蜿蜒而下的銅質階梯,階梯的盡頭連線著深入地下的生物冷凍室。
「我又看你來了。」
被安放在裡面的男人,已經默默沉睡多年。
每一次隔著透明罩凝視那張依然充滿英氣的臉,洛森都有一種時間也隨之凝固的錯覺。
「在有兩年八百多艘艦艇被毀的情況下,凌衛只會的軍艦卻逃過了突如其來的宇宙沙暴,事情已經很明顯,衛霆的複製人不但成功的發育長大,勝利上沒有出現人工培育的瑕疵,同時也成功地繼承了靈族的決策力。
平臺旁放置著軍人椅,洛森習慣地坐了上去,覺得自己並不是在對一個沉睡的冷漠人說話,而是在對著一個有知覺的親人娓娓述說別後的近況。
「歷史在驚人地重複著,可以想象,他也會像當年的衛霆一樣,撼動已經在內部嚴重腐朽的軍部。」
「轉折點就在眼前,我卻不知道該怎麼抉擇,你一定覺得我很無能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祖先留下的光榮,在我手上日漸黯淡。如果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你,你一定不會讓洛森家族落到如此境地。」
「如果當年你沒有功虧一簣,而是成功將衛霆收攬入洛森家族,今天也輪不到凌承雲耀武揚威。」
洛森將軍望向透明罩內的修長身影,心中無限感慨。
「說到底,凌承雲這傢伙,不過偷學你從前的計策罷了。培養出靈族的後裔,再把自己的孿生子安排在他身邊,真是和他父親一樣的陰險。」
「修羅不會甘心凌家勢力膨脹,我想他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其實上一次他差點就成功了,要不是凌承雲的次子強出頭,被抓進內部審問科的人應該是凌衛。如果真是這樣,衛霆的慘事將會重演。」
「事到如今,我不相信修羅有除掉凌衛的能力。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
「脫離地場磁波後,靈族的決策力不會再受限制,凌衛一旦登艦進入太空,就如龍入大海。這次宇宙沙暴就是最好的驗證。何況,還有凌承雲兩個兒子護駕。」
洛森喃喃地說著,垂下眼瞼,飽含眷戀和憂鬱地審視那人沉睡的臉龐。
他還是如此年輕,而自己,卻已經年華老去。
「我已經把莎莉安排在凌衛號上,可是,還有什麼用?莎莉是個能幹的姑娘,卻不具備超越凌家兄弟的實力。而克麗絲。。。。。,你還記得克麗絲吧,你的侄女,我唯一的女兒,這樣可愛天真的小姑娘,只適合找個好青年結婚生子,讓她進入軍部和送羊入虎口沒有兩樣,更不要提繼承將軍之位了。」
「權利不斷被削減,又後繼無人。洛森家族的輝煌,難道就快走到盡頭了?我不知道怎麼對死去的祖父和父親交待。」
「即使消減靈族的後人,得益的也只是修羅,他在趁機打壓凌家之後,絕不會對洛森手下留情。」
雖然知道不可能得到任何回答,將軍卻像和最親近的人商量什麼似的口氣繼續著。
「對我們的家族來說,如今只剩一條看似匪夷所思的路,假如。。。。。。。」
「假如,可以將靈族的後裔爭取到洛森這一邊,奪走凌承雲手上最得意的籌碼,局勢會立刻調轉,家族將再次攀上權利的頂峰。」
室內冰凍,冷氣在地板上恍恍惚惚的飄散。。。。。。。。
「艾爾,父親曾經答允過,讓你永遠沉睡,永遠不用面對你無法接受的慘痛往事。」
「但是,我親愛的哥哥,我懷疑自己是否能代替父親繼續信守這個承諾。」
「你一直都是那麼堅強,聰穎,英勇,你曾是衛霆最親密的夥伴,是他最相信,最深愛的人。」
寂靜如墳墓般的冰凍室,洛森將軍的嘆息餘音嫋嫋。
與之輝映的,是艾爾准將年輕而安詳的睡容。
「假如。。。。。。。。。」
「假如你從沉睡中醒來,再次面對另一個衛霆。」
「假如我給你,第二次奪回衛霆的機會。」
洛森將軍低沉地喃喃,目光緩緩移向透明罩旁紅色的圓形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