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不說嗎?”
“當真是……宣貴妃?”
皇帝點點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這宮裡人人都有好勝心,但凡生了兒子的就沒有不覬覦皇位的。可使這種陰險手段,利用他身邊的人下死手,意圖置二皇子於死地,實在做得太過。
皇帝當年也不是一生出來就是儲君人選,在奪嫡之戰中也經歷過腥風血雨。可還真沒見過這麼簡單粗暴又心狠手辣的殺招。麗貴妃當年再狠,也沒有買通他身邊的宮女太監給他下毒。
她當真以為毒死了二皇子,自己就能善了?宮裡就這麼大點地方,出了人命哪有查不出來的,到時候不僅害了她自己,更是害了大皇子。
從前只當她慣會做好人,想不到做起惡人來,竟是如此得心應手。
皇帝心念一動,這一回絕不會手下留情。
知薇也有點遺憾,宣妃是真的傻,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權力之位,竟能將人命當作兒戲。原本她有點心軟,想勸皇帝來著。但一想到她對二皇子下的狠心,便把到嘴的話收了回去。
這一回不管皇帝怎麼處置,她都不會再多一句嘴。留著這樣的人,終究是個隱患,誰知她還會不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
其實宣妃這樣的性子不該進宮。遇事不沉著,自己不過收養了二皇子,竟把她激得狗急跳牆。看來從前錦繡打聽出來說她脾氣大不是沒道理的。她那些佛經真是白唸了。
打定主意後知薇也不問皇帝想怎麼做,只撫著他的胸口低聲道:“你也別太生氣,好在事情沒發生,不過演了出戏罷了。”
“這事兒雖沒發生,但不代表以後不會再有更大的事兒。你往後也要多加留意,別被人算計了去。雖說不管發生什麼朕總是信你的,但你若叫人害著,叫朕怎麼辦?”
“不會的,有您護著我,我哪裡會讓人害了。扶桑這顆棋您埋了這麼久,之前她們都沒瞧出來她已經把事兒全跟您說了。不過要是早瞧出來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兒了。”
“沒有這事也會有其他事。她既存了害你的心,就總會找到機會。幸虧冬青不夠聰明,如若不然……”
知薇鬆了一口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吧。”
皇帝看看門口,想著禁衛軍也該快到永和宮了,除了大皇子外,永和宮內所有人都不會留下活口。對外會宣稱宣妃突然暴斃,但宮裡每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種粉飾太平的說法。
皇帝突然想起還是皇子的時候,有一日聽得鍾粹宮一個貴人突然沒了。沒得有些蹊蹺,似乎一夜之間便蒸發了一般。
後來他才打聽到,原來那貴人行巫蠱之術,意圖詛咒先皇子和二皇子,最後人贓並獲,當夜便被砍了。那屍體也不知扔到了哪位的亂葬崗上,叫野狗野鳥吃了個乾淨。
除了這一樁印象裡似乎還有幾件類似的事情。只那時候皇帝還小,記不太清楚。
想不到時隔多年,他竟也走了皇父的老路。本以為不能和和睦睦,至少也能做到互不侵犯,可如今看起來,事情哪這麼簡單。
宣妃跟了他好些年,最終卻犯了致命的錯誤。今夜過後她就將成為了一縷魂魄,往後這紫禁城裡再不會有人提起這個女人。
他心裡有些淡淡的失落,與情愛無關,只是純粹心情鬱結。他伸手緊了緊懷裡的女子,默默吻上了她的額頭。
………
延禧宮內的小佛堂裡,良妃點起一炷香,默默地插/進香爐裡。
然後她拍拍手,轉身走了出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真是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懸在頭上的劍輕了一些,她動起來也覺得更自在了。
剛剛那炷香是給已成了亡魂的宣妃上的,兩人相識多年,一直都是死對頭。從前她雖一直壓著她,可卻總是除不掉她。想不到現在借沈知薇的手,一下子就把這根刺給拔了。
看來皇貴妃也不是一無是處啊。佈置得當的話,還能給自己撈點好處。
瑞香端了茶迎上來,輕輕將茶盞擱小几子上:“娘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今夜怕是怕不著了。”
是啊,怎麼可能睡得著呢,三皇子登基之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就這麼去掉了,今夜她是註定要無眠了。
大皇子本就是不出眾,現在宣妃又死,他登上皇位的希望已然渺茫。皇帝若真看重他想要立長的話,從前就該立了。遲遲拖著就代表他心裡在猶豫,並且這天平一點兒沒傾向宣妃母子。